“你是不是觉得,每次闯完祸再来收拾一下,我就该谢你?”
他一时没接话。
旁边走廊里有陆氏的员工路过,脚步明显放慢了,往这边扫了一眼。
傅晏礼侧过身,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五分钟。”
宋清漪没动。
他直接伸手把她怀里的文件盒抽走了——动作利落,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拉开迈巴赫后座门,把盒子往座位上一放。
“上车拿。”
宋清漪盯着他,胸口堵了一口气。
文件盒里有她爸下周手术排期的确认单,她不能让他拿走。
她走过去弯腰去够盒子,手刚碰到边缘,傅晏礼从另一侧上了车,把门带上。
后座的空间封起来,外面的噪音一下子全消失了。
“开门。”
“先听我说完。”
“你又来这套——上次翻我包,这次抢东西,你就这一个路数?”
傅晏礼手撑着前排靠背,偏过头看她。
“法院见——你说真的?”
“你猜?”
“我觉得你现在没有冷静。”
“我很冷静。”
“你辞了傅氏,又要辞陆氏,你爸手术两周后,你妈还在ICU——你现在没工作,拿什么撑?”
宋清漪愣了一下。
“你查我?”
“你在陆氏的辞职邮件,下午两点十七分发的。”
她指甲掐进掌心。
“傅晏礼,你监控我?”
“监控是查你手机,我只是让人盯着你的去向。”
“有区别吗。”
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傅晏礼的手按上来压住了她的手背。
“你先回答我,辞了陆氏之后打算怎么办?”
“不关你事。”
“你要去法院告我,请律师的钱从哪儿来?”
“不关你事。”
“宋清——”
“傅晏礼你放手!”
两个人在后座拉扯起来,她的肩膀撞上车门内侧,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的动作突然停了。
一股翻涌的恶心从胃底往上撞,又急又猛,根本来不及压。
她弯下身,一只手撑着前排座椅,另一只手捂嘴——
没捂住。
后座一片沉默。
傅晏礼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块深色的污渍,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宋清漪扶着椅背喘了两口气,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又是一阵干呕,什么都出不来了,中午那两口饭早就见底了。
傅晏礼从前排储物格翻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水递过去,纸巾也递过去。
宋清漪接过水漱了一口,吐在纸巾里,没吭声。
“去医院。”
“不用,太累了,胃不太好。”
“多久了?”
“前几天开始的。”
傅晏礼看着她侧脸,她比两个月前瘦了很多,颧骨的轮廓明显了,手腕上的骨节也显出来了。
“你去查一下。”
“我说了不用。”
宋清漪把纸巾团起来,把文件盒拢到自己这边。
“门开一下。”
这回傅晏礼没拦。他伸手把车门推开了。
宋清漪抱着盒子下车,腿有点软,扶了一下车身才站稳。傅晏礼从另一侧绕过来。
“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
“宋清漪——”
“傅晏礼。”
她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声音平得像在说天气。
“你裤子脏了,回去换吧。”
转身,走。
她没回头。
走到地铁口才停下来,扶着栏杆缓了一口气。胃还在翻,腿也是软的。
她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日历。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往前翻了一页,又一页,第三页——
手指停在那个日期上,停了很久。
四十三天。
她在下一站下了车,出了地铁口没往住处走,拐进马路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药房。
验孕棒,两根。
药房的灯光白得刺眼,收银大姐扫完码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宋清漪拿着那个袋子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挂了一个明早八点的妇科号。
——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