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几套应对方案。
花多少钱都行，道歉也可以，反正只要她肯回来，只要她别再提离婚，什么都好商量。
傅晏礼甚至还往前探了探身，下巴微扬，一副“你尽管开价”的架势。
“什么条件都行？”宋清漪确认了一遍。
“我说了答应就答应。”傅晏礼皱了皱眉，“别磨蹭。”
宋清漪点点头。
她伸手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口拆开，抽出几页纸，整整齐齐码在他面前的桌上。
傅晏礼低头一看。
标题！《离婚起诉状》。
原告：宋清漪。
被告：傅晏礼。
书房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傅晏礼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来。
“宋清漪，你他妈！”
“你刚说了，什么条件都答应。”宋清漪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我的条件就一个！跟我去民政局。”
傅晏礼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出半米，撞上书柜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阿礼哥哥？你们在吵架吗？要不我……”
苏可半个身子探在门框边，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
她的视线扫过桌上那几页纸，瞳孔缩了一下。
傅晏礼一掌按住桌面上的起诉状，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他盯着宋清漪，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说清楚，这个东西，谁帮你弄的？”
宋清漪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低头把起诉状的每一页都摆正，推到傅晏礼面前。
“谁帮我弄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每个字都是我的意思。”
傅晏礼的手掌压在纸上，指节泛白。
门口的苏可小声“啊”了一下，端着牛奶往后缩了缩。
“阿礼哥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我先下去！”
“你站那儿别动。”傅晏礼没回头，盯着宋清漪，“宋清漪，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
“你自己说的。”宋清漪退了半步，背抵着书架，“什么条件都行，别磨蹭。你自己的原话。”
傅晏礼把那几页纸攥起来。
不是签字那种攥，是攥成一团那种。
纸页被碾出褶皱的声音一下一下响在安静的书房里。
宋清漪看着他把她花了一千二百块律师咨询费弄出来的起诉状揉成了一坨废纸，没说话。
“你当我这句话是签合同？”傅晏礼把纸团往桌上一摔，“我让你回来是照顾苏可的，不是让你跑这儿来跟我谈判。”
“那我走。”
宋清漪转身就往外迈。
傅晏礼“啧”了一声，绕过桌子拦在她前面。
“你往哪走？”
“你不签我待着干什么？回医院陪我妈。”
“你妈的手术费谁出？”
宋清漪的脚步停了。
傅晏礼看准了她的软肋，声音压低了些：“二十万，你现在掏得出来？”
宋清漪没吭声。
“住在这儿，离医院近，有什么事十五分钟就到。你妈手术的事我来安排，找最好的专家。”傅晏礼顿了一下，“条件就一个！别再提离婚的事。”
门口的苏可把杯子换了只手端，安安静静站着，像一个不小心闯进谈判现场的旁观者。
宋清漪的手攥着包带，关节疼得发酸。
她想说不用你管。
但她银行卡余额三千四百块。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傅晏礼把揉皱的纸团拨到桌边，“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他没等她回答，侧身出了书房，经过苏可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
“别站这儿了，下去吃早饭。”
苏可乖乖“嗯”了一声，跟着他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看了宋清漪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宋清漪差点没注意。
但她注意到了。
苏可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什么？宋清漪暂时没想明白。
她站在书房里，弯腰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捡起来，一页一页展开，叠好，重新塞进文件袋。
一千二百块呢，揉了还得再花钱重打。
！
厨房里没人做饭。
周姐回老家了，这是傅晏礼昨晚说的。家里另一个钟点工阿姨每周只来三次，今天不是她的班。
宋清漪下楼的时候，苏可坐在餐桌前，面前空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