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
宋清漪跟在推车后面跑，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着，别进来添乱。”
门关上，里面传来嘈杂的仪器声和医护人员的指令声。宋清漪站在门口，两条腿像灌了铅，手上还沾着母亲吐出来的血。
陆琛的助理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手里拿着一沓纸巾递过来。
“宋小姐，陆总让我在这儿陪着您。他去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了。”
宋清漪接过纸巾，机械地擦着手指上的血渍。
走廊那头，傅晏礼还站在原地。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走了几步。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每一步都犹豫。
最终他还是走到了抢救室门口。
“宋清漪！”
“你先回去吧。”宋清漪没抬头，声音干巴巴的，“这儿不需要你。”
傅晏礼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向护士站。
隔着几米远，宋清漪听见他在跟护士交代什么，语速很快，中间提到了“转专家组”和“费用不限”。
她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她没资格矫情。母亲的命比她的骨气值钱。
抢救持续了四十分钟。
主治医生出来的时候，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谈不上轻松。
“病人有严重的心脏瓣膜病变，之前一直在吃药控制，但今晚情绪波动太大，诱发了急性心衰。暂时稳住了，但后续需要做瓣膜置换手术，越快越好。”
“手术费用大概多少？”宋清漪开口。
医生看了她一眼，“国产瓣膜的话，手术加住院，大概在二十万到二十五万之间。进口瓣膜翻一倍。”
二十万。
加上父亲ICU每天近万的费用，她银行卡里那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医生走后，宋清漪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陆琛从楼上下来，手背上贴着棉签按压止血的痕迹，输液已经拔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手术的事，不用急着做决定。我认识几个心内科的专家，可以先帮你约个会诊，看看最优方案。”
宋清漪偏过头看他。
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最近说得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觉得廉价。
“陆先生，我欠你的人情已经太多了。”
“不算人情。”陆琛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来，“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宋清漪没动。
她在想一件事。
二十万，她上哪儿去弄？新工作的月薪八千，不吃不喝攒两年都凑不齐。卖东西？她名下什么都没有。找傅家？那等于把刚迈出去的脚又缩回笼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
傅晏礼的消息。
【明天来家里一趟。】
宋清漪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五秒，没回。
又震了一下。
【周姐请假回老家了，苏可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你过来盯几天。】
宋清漪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把这条消息来回读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理解错。
让她！回去照顾苏可？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傅晏礼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半小时前在医院走廊当着她妈的面质问她，把她妈气进了抢救室，现在转头让她回去给白月光当保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回来。
最后发了四个字：【凭什么去。】
回复来得很快。
【你现在住的地方离你妈的医院太远，家里离这边开车十五分钟。你自己掂量。】
宋清漪的手指顿了顿。
这个理由她没法反驳。城西的小区到这家医院，坐地铁要一个半小时。而傅家别墅到这里确实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她妈现在躺在里面，随时可能出状况。
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又打了一行字：
【我可以回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头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说。】
宋清漪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打字。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闭了闭眼。
陆琛还站在旁边，没催她，安静地等着。
“陆先生，我可能暂时不住那边了。”宋清漪站起来，“家里有些事需要处理。”
陆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多问。
“钥匙你留着，随时可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