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腕上的绷带已经发黑髮硬,像两只枯死的虫茧。
双脚上的铁链拖在地上,链条和脚踝之间的皮肤已经磨烂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痂。
他的头髮乱成一团,鬍子长到了胸口。
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得像两把刀。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表情。
他在笑。
嘴角咧到了耳根。
露出一排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发黄的牙齿。
眼睛大睁著,瞳孔涣散,完全没有焦距。
对著满屋子的特警和刺眼的手电光他看都不看。
只是盯著面前那台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手指仍然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地点击著滑鼠。
点。
贏。
点。
贏。
“贏了————”
他嘴里喃喃著,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又贏了————哈哈————我是赌神————逢赌必贏————”
特警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在刑侦一线干了十二年。
见过杀人犯。见过毒贩。见过各种人间渣滓。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叫救护车!”
“马上!”
孙浩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始终没有停止那个令人发毛的笑。
医护人员试图给他打镇静剂,他像一条垂死的蛇一样猛地挣扎了一下。
然后他抓住了一个特警的衣领。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被囚禁了十九天的残废。
他把脸凑到那个特警的面前。
瞳孔涣散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像是疯癲的外壳裂了一道缝,里面那个真正的“毒蛇”探出了头。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不知道————是谁让我去的————”
——
特警愣了一下。
“是谁让我去那个破道观的————”
孙浩的嘴角扭曲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大慈恩.————觉远————他让.净来找我的————”
“他说————让我去许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砸了青云观的招牌————”
“哈哈哈哈哈————砸招牌————”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癲狂。
“招牌没砸成————我成了別人的提款机————”
“三千万————贏了三千万————一分钱都不是我的————”
“逢赌必贏啊————哈哈哈哈哈————老天爷————你可真是————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