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贝弗利太太介绍过价格和可接受的付款方式之后,他又问道:“呃,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们吃的?我知道很晚了,但我们开车开了很久。这场雨有些耽误事。”
“哦,当然。”贝弗利太太说,“这是蒂娜,她会跟你们介绍埃林山庄的特色菜。我们有方圆五十里最好的厨师。”最后一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仿佛她在分享什么独家秘密似的。
这时我这才注意到,蒂娜不知何时已经从桌旁离开,站在了柜台旁边。从餐厅顺着走廊望过去,我能隐约看到柜台旁的几个身影。
在我如雷的心跳声中,他们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就像隔着水面传来,带着低沉的轰隆隆的特质。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我的心跳得实在太厉害,几乎都要把胸膛擂破了。
蒂娜已经领着那一行人朝餐厅走过来了。我控制住自己想要紧紧盯着他们的冲动,警告自己眼下是红色警戒状态,而非温馨感人的浪漫重逢场面。
他们有四个人。萨姆,当然还有那个迪恩·温彻斯特;我相信自己看到了卡其色风衣;此外还有一个男孩,年龄似乎不大。
就在他们走进餐厅的同时,我像从梦中惊醒一样重新抓起面前的盘子,摞成一摞抱在怀里。也顾不上汤水四溅,就这么急匆匆朝后厨走去。
我听得到蒂娜介绍菜单的声音,语调有些百无聊赖,这意味着我的时间比平时还要少,因为当她不废话的时候,蒂娜还是相当精干利落的。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脑海里有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问道。
但我当然早已知道答案:是那两个失踪的背包客。
天杀的。
回到后厨,在水槽旁边深呼吸了将近一分钟之后,我终于冷静了下来。
“没必要紧张。”我告诉自己,“因为没人会认得你。在这里,萨姆没有姐姐,只有个叫做迪恩的哥哥,眼下就正陪在他身旁呢。你很安全。”
是的,我是安全的。只要把嘴闭牢,和那群人离得远远的,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我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低语,“事情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的,对不对?”
“玛丽!”蒂娜这时一路小跑着进来,她微微喘着气,看上去愤愤不平,“真该死,大晚上的跑来一群落汤鸡,真是扫兴死了。”
我最后深呼吸了一次,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说道:“是啊,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我的声音有点儿尖,好在蒂娜根本没注意到。
“贝弗利先生还要我去给他们收拾房间。”她气呼呼地说,然后把菜单塞给我,“把冰柜里的点心和咖啡端给他们就行了,我得在他们吃完饭之前把屋子收拾出来。”
“我?”我愣愣地问,“我给他们端上去?”
“是的,你。”蒂娜终于不耐烦起来,“我真的没有时间再多说废话了,玛丽,拜!”
然后她就匆匆消失在后厨的门外,踩着重重的脚步上了二楼。
哦,真棒。我的计划是什么来着?远离温彻斯特兄弟,对了。
我麻木地展开菜单看了一眼,显然蒂娜成功地让这几位打算只用蛋糕、华夫饼之类的东西垫垫肚子就上床睡觉。
“我能行的。”我无力地告诉自己,“只要把目光集中在迪恩·温彻斯特或者另一个男孩身上就好,别去看另外两个人。”
记住,他们并不是你认识的人,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把他们要的点心和咖啡装了满满一托盘之后,我横下心,从后厨走向餐厅。深夜,雨声依旧,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我的脚步声,几乎有了几分凄冷的味道。但穿过走廊,我就清楚听到笑谈声从餐厅传来,有不熟悉的声音,也有熟悉的声音。
那熟悉的声音,仿佛还是昨天才刚听到过的。
我抓着托盘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乎要把塑料质地的盘子边缘捏碎,但我仍义无反顾朝他们的桌子走去,就像走上战场。
“嗨。”我冲那个头发短短,眼珠是浅绿色的男人露出最热情的笑容,“你们的夜宵来了。”
“哦嘿,派!”迪恩·温彻斯特直接从我的托盘上抢走了那盘苹果派,“你好啊,甜心。”这句话当然不是冲我说的。
真不错,平行宇宙的我是个白痴。我保持着笑容,把其他几样东西挨个摆上桌,同时还不忘让自己一直紧紧盯着迪恩。
“派是最棒的,对吧?”这些话就像自动从我嘴里流出来的一样,我都没怎么在意自己说了点什么,“白天我们还供应更多种类的派,酥皮的、撒面包屑的,还有柠檬派、樱桃派、山核桃派。”
一旁,萨姆笑着说道:“别太惯着他了,他会心脏病发的。”
我匆匆瞟了他一眼,用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