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角麋鹿既已被困在阵中,便是在下囊中之物。
二位若肯在谷外等侯数日,待此间事了,在下自会撤去阵法,将麋鹿拱手相让。至于厚报便不必了,权当结个善缘。”
林松的传音符在谷外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霍青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传音道:“师姐,这人说要咱们等上数日——谁知道他在里面搞什么名堂?万一他把金角麋鹿的血给放了,咱们不是白等一场?”
顾小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看着山谷的方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阵法光幕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微微一笑,轻声道:“师弟,你有没有注意到,方才那道传音符飞进去的时候,光幕上的阵纹波动了三次——这是三重嵌套的痕迹。不过这三重阵法都是屏蔽和困敌之用,并没有太强杀阵的痕迹。
此人布阵的目的不是埋伏或攻杀,而是遮掩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而且看此人回话,此人绝不是元婴修士,也不是中土八大宗门的弟子——否则不会听到我们的名字还毫无反应。
估计是哪个小宗门出身,不过能布下这种级别的阵法,倒是少见。”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顾小柔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笑意,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符录,放在手中轻轻摩挲,
“为什么要等?”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朝山谷方向走去,步履轻盈如踏在云端。
既然不是什么知名阵法大家,她相信以她的阵法造诣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破开。
她走到迷踪阵外围,将一面阵旗插入地下,运转灵力试探阵法的阵纹走向。
阵中,林松感应到外围有人触碰阵纹,睁开眼瞥了一眼,便又闭上了。
这混乱五行迷踪阵经过江远乔的改进和他宗师级阵法的进一步优化,阵纹走向早已不是原本的路子,而是融合了四象两仪阵的嵌套逻辑,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除非对方比自己强,否则想要在三两天内解开也是痴人说梦。
只要白猿渡劫和胡阿娇结丹顺利完成,他撤了阵法走人便是。
至于外面那位神工门的阵法天才,既然她想去撞撞南墙,那就让她去撞。
天空中的劫云已压到了树梢的高度,整片山谷暗如深夜,只有云层中翻涌的银白雷光不时照亮四壁。
白猿仰头望着越来越低的雷云,胸腔鼓胀如球,朝天空发出震天的咆哮。
这劫雷与寻常妖兽渡劫的劫雷截然不同。
因为引雷阵的存在,天地法则感应到有人分劫,劫雷的威力会随之暴涨。
这一点林松并不知道。
当初吴问从一个上古修士洞府中得到这套阵法时,当然知道这个弊端,但他当时是偷偷借助阴鳞蟒渡劫,渡劫完后还可以借助阵法和劫雷将阴鳞蟒重创,正是一举多得。
而林松手中的引雷阵虽是从吴问的储物袋中所得,但吴问在玉简中并未提及此事。
林松虽然当时亲眼目睹阴鳞蟒渡劫,但是一来他正忙着结丹,二来他当时修为太低,对劫雷的威力并没有什么概念。
此刻引雷阵已经将第一道劫雷分流了一部分到土灵珠中,天空中的劫云感应到有人在分担雷劫,翻涌得更加剧烈,第二道劫雷的威力陡然暴涨了将近一倍。
白猿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黝黑铁棍猛地朝天砸去,与那道雷柱正面撞在一起。
铁棍上的灵纹瞬间亮如白昼,将雷电之力卸去大半,残馀的雷光顺着棍身蔓延到它身上,炸得它浑身毛发倒竖。
它闷哼一声,双腿微屈,硬生生扛了下来,脚下的地面被震得四分五裂。
还未来得及喘息,第三道紫色劫雷已接踵而至。
这道雷柱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粗壮,紫色的电光将整片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猿举起护心甲勉力抵挡,护心甲上的暗金色鳞甲被劈得嗡嗡作响,它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半跪在地,脚下的岩石被震成齑粉。
劫雷的馀波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将不远处的几棵参天古木拦腰劈断,整个山谷都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威中剧烈颤斗。
林松此时才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一口咬破舌尖,将全部心神沉入引雷阵的操控之中。
数十杆阵旗同时亮起,土灵珠在阵眼处飞速旋转,疯狂地吞吸着劫雷中逸散的电光。
他只能尽最大努力将劫雷分流,减轻白猿的负担。
整个山谷在紫色雷光与紫黑火雨的交替中如同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