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阵纹,有些阵纹是刻在石板上的,有些则是直接用指尖在石板上硬生生划出来的.......
林松沉默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阵眼旁边散落的几枚空白玉简上。
那些玉简上满是反复推演的布阵笔记,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枚玉简上的刻痕浅得几乎看不清——那是神识耗尽的征兆。
林松暗暗叹了口气。
这时周薇几人也赶到了。
蒯碗儿扑到江远乔身边,眼泪簌簌往下掉。
“这半年多来,他一直就没休息过。”蒯碗儿的声音沙哑而颤斗,
“每天在这里写写划划,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后来他怕阵眼不稳,干脆就搬到这里住下了。
两个多月前他开始吐血,吐着吐着头发就白了。我想去找星澜长老,他不让,他说这阵法是宗门最后一道防线,他就是死也要守住。”
林松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江远乔那张苍老枯槁的脸,想起当年那个在五指峰院子里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来提亲”的年轻人,
那个为了改进阵法可以连续熬上几天几夜不睡觉的阵法痴,那个抱着女儿小松雪笑呵呵地跟他说“松叔,这孩子长得象碗儿”的父亲。
“我给他喂了一颗四阶还阳丹,性命暂时无虞。”
林松道,“这丹药药力非常强,他心神损耗太重,身体承受不住太猛的药力,需要慢慢吸收。
估计一个月左右能醒过来。只是耗损了些寿元,以后想办法补回来就是。这段时间好好修养。他身上这些阵纹反噬的暗伤,等药力完全化开后,我再替他梳理。”
蒯碗儿不停地点头,泪水滴在江远乔的白发上:“谢松叔。”
林松摇摇头,“远乔这次为宗门立下大功。你放心,宗门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恢复过来。”
周薇、胡阿娇、柳飘飘三女这几年养尊处优,已经好久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松走过去宽慰了几句,轻轻抱了抱她们:“放心吧,没事了,我回来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师尊。”
胡阿娇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尘土,强笑道:“夫君你忙你的,我们没事。”
................
藏星峰,星澜的洞府外。
苏小棠一个人守在门口,看到林松过来,站起身来。
林松问:“月儿呢?”
苏小棠道:“师姐去处理后续事务了。那些散修虽然溃散了,但外围的坊市和矿区还是一片狼借,有不少弟子受伤需要救治,墨炼长老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松点点头。
星澜受伤,宗门大小事务都压在了明月肩上。
他将苏小棠揽入怀中,听她慢慢讲述这两年的战事。
苏小棠靠在他胸口,声音很轻:“你走后大概半年多,就陆续有中土的散修出现在境内。
星澜长老很快就下令让外围所有坊市和矿区的弟子全部退守宗门。
孙玉鹤头几次攻击特别猛,有一次天雷劈开了大阵一角,差点就被他攻破了,还好江远乔及时改动了阵法,把缺口堵上了。”
林松沉默了一瞬,低声问:“其他人呢?”
苏小棠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铁掌门......死在了宝葫城撤退一战上。
他们围城围了半个月,掌门带着弟子突围,他一个人挡住了对方的伏兵,自爆了金丹。
他的弟子刘宜泽拼死抢回了一截残肢,葬在了器鼎峰的竹林里。
那一战损失惨重,要不是星澜长老关键时候出现,差点全军复没。
赵丰年赵长老是出阵反击时战死的。
他一个人带了三十六张炎爆符,冲进散修的营地里炸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硬生生把他们的前锋打退了三天。
墨炼长老带人去找他的时候,只找到半截焦黑的断剑。
钱四海钱长老......开战没多久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看到他趁乱逃了,也有人说他是被暗杀了。
贺孟珍贺长老跑了,开战前就跑了,什么都没带,连洞府里的东西都没收拾。”
林松陷入了沉默。
铁镇岳自爆金丹,赵丰年战死殉宗,钱四海生死不明,贺孟珍临阵脱逃。
八位金丹长老,如今只剩星澜、明月、墨炼、苏小棠四人。
一年多,宝器宗的根基被削去了大半。
苏小棠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