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坐在石椅上,沉默不语,窗外的暮色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淅。
林松站在一旁,有些心虚地看向她,半晌才试探着开口:“师尊?”
星澜没理他。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说说吧。从头到尾,一件不许漏。”
林松深吸一口气,把从铁脊岭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追踪卓不凡到将其击杀,从魂玉指引到黑石会,从阴九幽拿出上官鸿尸身被炼成旱魃的消息。
再到落霞谷冒充涂老怪替陆平之偷天元丹方、在沉琉璃住处撞上青囊阁主、蛟龙索被收走、险些丧命。
一直说到回程时在渡海灵舟上遇到散修联盟的柳传志,对方邀他一起偷袭宝器宗。
说到在落霞谷,特别是陆平之的时候,星澜的神色明显动了一下,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松看在眼里,没有追问。
星澜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窗外夜色渐深,宝顶峰的竹林在风中簌簌作响。
“倒是也不能怪你。”她终于开口,叹了口气,
“阴九幽既然拿到了那个消息,迟早会传出去。你能把它截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纸包不住火,终究是瞒不住了。”
她又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散修联盟......孙玉鹤这次,怕是要动手了。”
“散修联盟那些人一盘散沙,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咱们未必就怕了他们。”林松道。
“这层纱一揭开,我们就是一块肥肉。”星澜缓缓摇头,
“各方势力都会闻着味来,不仅仅是散修联盟。中土其他宗门甚至西荒本土的势力——只要确认上官鸿不在,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孙玉鹤,后天就会有第三个。以后将永无宁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松从她微微垂下的眼帘中捕捉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疲惫。
他第一次在星澜脸上看到这样脆弱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慢慢伸出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星澜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抗拒,也没有推开他。
林松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放心,师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玉鹤要来就让他来,散修联盟要来也让他们来,有我在呢,先崩掉他几颗牙再说。咱们宝器宗也不是好惹的。”
星澜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就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还跑到落霞谷去偷丹方?”
“是啊”,林松也是心有馀悸,
“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个青囊阁主——”
脑海里浮现出那双金色的瞳孔,还有金蛟剪在腿间游弋时的冰冷触感。
他打了个寒颤,这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女人真是恐怖。”
星澜没有接话,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片刻后,她才悠悠开口:“她叫李青囊。青囊阁就是她一手创立的,三阁之中她最年轻,却修为最高。别说在落霞谷,在整个神州中土,她都是一跺脚震三震的人物。
我当年在谷中也没见过她几面,只远远看过一次——她极少踏出青囊阁,便是落霞谷本宗弟子也难得见她真容。这次居然会让你撞上,也不知道你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林松尤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师尊,你当初在落霞谷到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星澜轻轻摇头,语气少有的温柔,“等你有机会结婴,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林松没有追问。
他看得出星澜不想谈这个话题,便将那枚记载着天元丹方的玉简取了出来。
“师尊,这就是我从沉琉璃那里拿到的天元丹方。你看看。”
星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她的眉头先是一挑,随即微微颔首,紧接着越看越入神。
良久,她放下玉简,眼中出现一丝难得的赞叹。
“青离花与凝神果的药性本有冲突,寻常炼丹师根本不敢将它们放在同一张丹方里。这丫头竟能想到用玉髓芝来调和,以寒制热,以润化燥——这构想简直是天马行空。
难怪李青囊这么宠她,这份天分,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宝贝。这张丹方价值无量。”
“能炼制出来吗?”
星澜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但那目光中的自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松暗暗琢磨,自己这师尊当年在落霞谷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