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灰色办公大楼立在长安街北侧。
楼顶上竖着一根旗杆,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七楼走廊尽头的双开木门紧闭着。
门板上贴着一张红纸。
纸上用毛笔写着“华国异人管理有关部门成立大会”几个字。
墨迹端正,笔画粗实。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四个警卫员,每人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会议室里,四分之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坐满了人。
最前面摆着三排长条木椅,坐着二三百个异人。
有穿道袍的,有穿长衫的,有穿中山装的,也有穿对襟褂子的。
每个人座位前方都有一块红色的小牌子,上面用钢笔写着姓名和所属门派。
后面几排站着手持枪械的士兵,每隔三步一个,枪托抵在腰侧,枪口朝上。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铺着深绿色桌布,桌上放着三只麦克风和三个白瓷茶杯。
桌后并排放着三把木椅,椅背和扶手上没雕任何花纹,方方正正。
此时坐着两个老者。
中间位置,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的老人,他正低头翻看面前的文件。
陈老。
左侧老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从台下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嘴唇微抿。
林老。
右手边的椅子还空着。
三号王老此时站在会场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脚尖微微踮起,目光穿过走廊望向楼梯口。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
王老眼睛一亮,把扶着门框的手放下来,大步迎上去。
吴邪从楼梯口拐出来。
他看见王老走过来,脚步没停。
“吴小友,你终于到了。”
王老走到吴邪面前,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嗯,已经开始了吗?”
吴邪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王老看向走廊尽头的双开木门。
“就差你一个了。”
王老拽着吴邪的手腕往会场里走。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皮鞋后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响。
推开双开木门,会场里的空气涌出来,混着纸墨味、茶味和几百个人身上的气息。
王老拉着吴邪走过观众席中间的过道。
两边的异人纷纷转头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吴邪身上。
有人在交头接耳。
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朝吴邪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有人把手举到嘴边,压低声音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人听完之后眼睛瞪大了一圈,又把头转过来重新打量了吴邪一遍。
王老没理会这些目光。
他拉着吴邪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伸手指了指那个空着的座位。
“小友,中间的位置就是你的位置。”
第一排正中间,这个位置和台上三位的座位正好呈一条直线。
吴邪看了一眼那个座位,没说什么直接坐了下去。
王老看他坐稳了,转身走到台侧的小台阶。
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拉开右边那把空椅子坐下了。
现在台上三把椅子都坐满了。
吴邪刚把背靠在椅背上,左胳膊肘就被人从旁边捅了一下。
“老弟你来了!”
张之维坐在吴邪左边,青布道袍的袖口卷到胳膊肘,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的食指还保持着捅人的姿势没收回去。
他歪着头看向吴邪,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花白的鬓角随着笑容往眼角的方向挤了挤。
“嗯。”
吴邪点了点头。
“咋说?等会儿结束了找个地方耍耍?”
张之维把手收回去,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前面,拇指绕来绕去。
“可以。”
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
“会议开始!下面有请陈老为大家讲话!”
他把手朝中间位置的陈老的方向伸出,然后退到台侧站定。
陈老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把它往嘴边挪了半寸。
“为什么要设立异人管理部门?”
他的声音从会场四角的喇叭里同时传出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在会场里压出一片死寂。
台下的异人们全部把脸转向台上,动作整齐得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同时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