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
吴家院子里。
躺在躺椅上的吴邪睁开双眼。
他缓缓坐直身子,两只手撑在躺椅两侧的扶手上,后背离开竹编的椅面,伸了一个懒腰。
手臂向上举的时候,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咯嘣声,紧接着脖子左右转动了两下,又发出两声脆响。
“搞定了。”
他把手臂放下来,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突然。
吴邪伸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不对啊!徐翔他不识字啊!”
他前世看漫画的时候,狗娃子就是个山里长大的娃,没上过学也没念过书。
后来加入了门派才学会的字。
“不过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吴邪把手从脑门上放下来,靠在躺椅的靠背上,嘴角动了动,自言自语道。
“哥……你……在说撒子?”
坐在石凳上的冯宝宝歪着头看向吴邪。
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草穗子已经被她揪掉了大半,剩下一截光秃秃的草茎捏在手指间。
冯宝宝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截往外蹦。
每一个词之间都有一小段停顿,像是在脑子里把要说的句子先拼凑好再往外吐。
不过比起刚被吴邪带回来的时候,已经能大概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那时候她连“我”和“你”都分不清,要什么东西就只会伸手指,嘴里蹦出一两个字。
现在至少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意思是对的。
“宝宝你能不能不要带四川口音啊!”
吴邪闻言,又是一阵懊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怎么教,冯宝宝都自带四川口音。
教她说“你在说什么”,她说出来的就是“你在说撒子”。
教她说“我不知道”,她说出来的就是“我不晓得”。
秋兰用了两年时间纠正冯宝宝的四川口音,每天教她念半个时辰的《千字文》和《三字经》。
念了两年的时间,唯一的变化是四川口音变得更正宗了。
“算了算了,口音不重要。”
吴邪妥协了,摆了摆手,从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
“哥哥,宝儿,快来端菜!”
这时,院子外的厨房传来秋兰的声音。
“来咯……来咯……”
正襟危坐的冯宝宝突然站起来。
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往石桌上一扔,转身朝厨房的方向冲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
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布鞋踩在碎石小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围裙的带子在身后飘起来,马尾辫随着跑动的步伐左右甩动。
转眼间就已经冲到了院子门口,一只手按住门框借力转了个弯,整个人就消失在院门外面了。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冯宝宝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拍裤子的姿势,半举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深呼吸了一口。
……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1965年。
国家异人部门正式成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华国异人界。
各大门派世家都收到了通知。龙虎山、全真、唐门、火德宗、陆家、王家、吕家……
当然了,还有新兴家族风家。
所有数得上名号的势力都被邀请派人到京城参加成立大会。
吴邪也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京城发出来的,信封上盖着华国最高指挥部的红头印章。
章子的泥还没有完全干透,在信封上留下了一个微微凸起的红印。
送信的人是一个警卫员,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从京城一路开到金陵城。
“吴小友,首长请您去一趟京城,指导一下新成立的异人部门。”
信封上的红头印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吴邪接过信,两个手指捏着信封的边缘翻了个面看了看,没有拆开。
他把信夹在手指间,看向站立在旁边的警卫员。
“告诉首长,我三日后到。”
警卫员双脚一并,右手抬到帽檐旁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首长!”
他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向巷口的吉普车。
“秋兰。”
吴邪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秋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头发被厨房里的热气蒸得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