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菊从山道最后一段台阶蹦上来。
她仰着头看山门上刻着的“龙虎山”三个大字,嘴巴张成了圆形,然后转过身朝吴邪跑过来。
“哇!哥哥你看,这龙虎山好气派啊!”
她围着吴邪蹦蹦跳跳,一只手拽着吴邪的袖口,另一只手指着山门上的匾额。
吴邪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看着秀菊从山门左边跑到右边,又从右边跑到左边。
秋兰站在吴邪旁边,一只手挽着冯宝宝的胳膊。
冯宝宝站得端端正正,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着前方。
就在四人准备迈脚踏入山门时。
山道上传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高到低越来越近,踩得石阶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一个小道士从山道拐弯处冲了出来,他一只手按住胸口。
另一只手在身后甩得很开,两条腿在石阶上倒腾得飞快。
道袍的下摆被他跑起来的风吹得往后翻,露出里面白色的绑腿。
“呼……呼……呼……”
他跑到吴邪四人面前停下来,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后背剧烈起伏,道袍的布料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瘪。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嗓子眼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汗珠从额头淌下来,顺着鼻梁滴在地上。
“几位……居士……”
他直起腰,一只手拍着自己胸口,拍一下喘一口气。
脸上的汗还没擦,道髻歪了一点,几缕碎头发从髻里散出来粘在太阳穴上。
“天师……有请。”
吴邪看着小道士喘成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这大嘴巴,感知倒是敏锐。”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朝小道士点了点头。
“带路吧。”
片刻后。
小道士将四人带到了后山。
后山的山路比前山窄得多,石阶也旧得多,阶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
两边的竹子密得把天遮成一道细缝。走了约莫半刻钟,石阶尽头出现了一座小院子。
院子门是木头的,没上漆,门板上留着风吹日晒磨出来的木纹。
门框上也没挂匾额,只有两根削平了的竹子插在门两边当门柱。
“几位居士,请。”
小道士小心翼翼推开木门。
门轴在石臼里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双手做辑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石阶跑下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竹林里的风吹散了。
吴邪看向秋兰,朝院门点了点头。
秋兰挽着冯宝宝的手,另一只手牵起秀菊,跟在吴邪身后跨进了院子。
四人进入院子。
院子布局很简单。
中间一条碎石铺的小路从院门直通到正屋门口。
小路左边是一座小凉亭。
凉亭正中间摆着一块石桌,石桌周围是六个石凳。
小路右边是一棵老樟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撑开把半边院子都罩在树荫里。
树根旁边放着一把竹扫帚,扫帚的竹枝已经磨得只剩半截了。
凉亭里站着一个人。
张之维穿着青布道袍,袖口卷到胳膊肘。
他站在石凳旁边,一只手按在石桌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看见院门被推开,脸上立刻咧开了一个大笑容。
他把按在石桌上的手抬起来,朝院门口用力挥了挥。
“哈哈哈!老弟!”
他的笑声像打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
树冠里几只鸟被惊飞了,翅膀扑腾的声音从树叶间传出来。
“你终于来看老哥我了!来来来,快坐!”
他从凉亭里大步走出来。
走路的姿势还是老样子。
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道袍下摆被腿风带得往后飘。
他走到吴邪面前,伸手在吴邪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后拽着吴邪的胳膊往凉亭里走。
把吴邪按在石凳上,自己坐在吴邪对面。
秋兰带着冯宝宝和秀菊跟在后面,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老弟此次莫非是来和老哥我切磋的?”
张之维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只手拍在石桌上,石桌被拍得跳了一下。
“正好最近手痒痒了!”
他转过身朝院子外面大喊。
“来人!快将演武场……”
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