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兔子耳朵攥得更紧了一点。
“我叫吴邪。她们叫秋兰和秀菊。”
吴邪站定,和徐父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
“我们是来这里寻人的,想在村子里借住两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金子,递给徐母。
金子在傍晚的光线里还是亮得扎眼。
徐母没看金子。
她上下看了看三人的穿着,用手肘拱了拱徐父的腰。
她的声音压低了,但吴邪听得清清楚楚。
“老头子,人家明显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不会惦记咱们村子的!”
徐父又看了吴邪一眼。
然后他手里的兔子耳朵松了半圈。
脸上的表情没变,但肩膀往下沉了一点,是把压在胸口里的那口气吐出来了。
徐母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吴邪。
她把手往外推了推,掌心朝着吴邪。
“吴小哥,咱们都是庄稼汉,你收回去吧。不过是住几天罢了,不碍事的!”
吴邪看了看徐母。
他知道这家人不会收。
这里几乎与世隔绝,金银拿到手里也没什么花出去的机会。
村里人以物换物,谁家的鸡蛋换谁家的盐,打来的野兔换隔壁的苞谷酒。
金子银子在村里还不如一把好锄头实在。
“那就打扰了!”
吴邪把金子收回怀里。
他双手抱拳,秋兰也跟着抱拳,秀菊学着吴邪的样子把自己的两只小拳头合在一起往前一推。
……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徐翔的小屋里,吴邪睡在临时用木板搭的床铺上。
这间小屋是徐翔平时一个人睡的地方,一张矮木床靠墙放着,墙上挂着一把弹弓和几个松果。
角落里堆着些小孩玩意儿,竹蜻蜓,草编的蚂蚱。
吴邪睡在外面那间屋临时搭的铺上。
秋兰和秀菊睡了徐翔让出来的那张矮木床,他睡在地上铺的草席上。
梦里,吴邪感觉自己两条手臂好像突然没了一样。
他想抬手,但胳膊不听使唤。
从肩膀到手指,整条手臂完全没有知觉。
脑子里的指令发出去,像是石子扔进了无底洞,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头,又试了一次,这次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然后他醒了。
他动了一下胳膊。
一股剧烈的发麻伴随着千万根针扎的刺痛感,从肩膀猛地窜到指尖。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两条胳膊塞进了蜂箱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同时被无数根蜂针反复穿刺。
发麻和发胀混在一起,从骨头缝里往外挤,从皮肤表面往里钻。
“啊……”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睁开。
他左右看了看。
秋兰枕着他的左臂,侧着身子蜷在他旁边。
她的头发散在草席上,有几缕搭在他的胳膊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呼吸又轻又缓。
秀菊枕着他的右臂,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一条腿搭在吴邪小腿上,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滴在他的袖子上。
吴邪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秒。
经历过几次锻体的他。
结果还是逃不过被枕着胳膊睡一宿之后发麻的命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谁发明的“女朋友枕胳膊睡觉很浪漫”这种鬼话后,缓缓抽动手臂。
抽一点,发麻。
再抽一点,刺痛。
再抽一点,发胀。
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嗯……”
秋兰被动作弄醒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睫毛扇了两下,然后看到吴邪正盯着她看。
她的脸距离吴邪的脸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
她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开,从草席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
“啊!哥哥……天亮了吗?”
然后是秀菊。
她翻了个身,把头从吴邪胳膊上滚下来,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揉完眼睛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又往后一仰倒回草席上,两条腿翘在吴邪膝盖上。
“起床吧。”
吴邪坐起来,甩了甩还在发麻的胳膊。
手掌甩了几圈,手指的知觉才慢慢恢复。
他把秀菊从草席上拉起来。
……
就这样,吴邪三人在徐翔家住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