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要是杀我,刚才的一瞬间是不是就能做到?
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声撞在耳膜上咚咚响。
响到他自己的话都听不太清。
“吴……吴先生。”
他的嗓子发紧,紧到声音都变了形。
原本低沉威严的声线变成了被掐着脖子的公鸭嗓。
他抬起手擦额头的汗。
“您说笑了,您的面子,我王家一定给!”
“王家之人,后退五丈!”
王家的弟子闻言,齐刷刷往后退。
退到正好五丈的位置,所有人站定。
没一个敢抬头看的。
吴邪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吕慈和唐门领头之人。
“那么你们二位呢?”
吕慈和唐门领头之人对视了一眼。
就那么一瞬——两人眼神里交换的是同一样东西。
认了。不认不行。
“唐门之人,后退五丈!”
“吕家之人,后退五丈!”
两人同时抬起右手。
两方人同时往后退。
吴邪回头看向张怀义。
“大耳朵,还不走等着我送送你?”
张怀义从地上撑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叶子。
“多谢吴兄弟了!”
他冲吴邪抱了一下拳。
然后他转身,朝着土路前方大步飞奔而去。
青色道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包袱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追!”
王蔼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追!”
吕慈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出来。
“追!”
唐门领头之人手往前一劈。
三十多个人同时动了。
王家的往左包抄,吕家的往右绕道,唐门的原地撒出飞镖试图用远程攻击拖住张怀义的脚步。
飞镖破空的声音刷刷刷响了三声,在土路上划出三道银线。
突然,三枚飞镖停在了半空中。
三枚菱形飞镖,悬在离地面一人高的位置,刀刃还在微微颤动,但一寸都飞不出去了。
每枚飞镖上面都缠着一缕黑气,黑气从刀刃缠到镖尖,把飞镖裹得严严实实。
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瞬移到了土路正中间,挡在所有人的前头。
“谁让你们走了?”
三十多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王蔼把脚收回来。
他看着吴邪,脸上的肉开始发颤。
“吴先生……”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但声音从嗓子眼出来的时候自己跑了调,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人拧了一下。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意思,不在金陵城范围动手了!为何……”
“一刻钟。”
吴邪淡淡开口。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在此等候一刻钟就行。”
他把竖起来的那根手指左右晃了晃。
“不然我不是白救他了?”
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三十多个人同时吸气的抽气声。
然后。
“吴邪!!!”
王蔼的五官在一瞬间全部挤在一起。
他已经压了很久了。
从吴邪出现的第一秒就在压。
吴邪瞬移到他面前他在压,吴邪让他后退五丈他在压,吴邪让他不追张怀义他还在压。
他的理智把怒火按在胸口,一层一层地往上盖。
但压到这一句话,他压不住了。
你让张怀义走。
我忍了。
你让我后退五丈。
我忍了。
你现在连追都不让我追?
你他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辈,一个人在三十多个人面前拦路,你觉得你是谁?!
他的牙关紧咬,最后一句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的。
每一个字都带血,每一个字都裹着五脏六腑往上翻的火。
“我们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声音劈了。
身后的王家弟子从没见过王蔼的这副模样。
他们见过的王蔼永远笑眯眯的,嘴角永远挂着那种让人猜不透的弧度。
现在的王蔼让他们后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