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的最后一丝余光刚好灭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旗幡,他胸口的起伏节奏忽然慢了下来。
然后幡面上那张脸动了。
灭日的鬼脸,猛然睁开空洞的双眼,两团红光阴测测的扫向众人。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唐门的年轻弟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手里的飞镖差点掉地上。
“没见过。”
另一个唐门弟子摇头。
他的年纪也不大,十八九岁。
旗幡上的脸正在看他。
那两团红光照在他身上,他的汗毛从手臂一直竖到后颈。
“这是……”
王蔼开始后退。
他低着头,眼睛往上翻着看那杆旗。
嘴角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的脑子里蹦出四个字。
四个他这几个月听到过无数次但从没亲眼见过的东西。
当世白起。
“这是吴邪的……”
吕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万魂幡……?”
狂妄没了,疯狂也没了,只剩下一脸严肃。
那只没被刀疤遮住的眼睛盯着万魂幡,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吕家的其余弟子看见自家少爷这副表情,全都不敢动了。
他们没见过吕慈怕什么。
“不好!”
唐门领头之人猛地举起右手。
他脸上的汗珠子从蒙面黑布下面滚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认得这杆旗。
整个唐门,没有人比他更认得这杆旗。
“所有人注意……不得出手!”
张怀义靠在旗杆上。
松了一口气。
“这吴老弟……”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终于来了。”
“哒。”
脚步声。
“哒。”
又一声。
“哒。”
第三声。
不重。不急。
所有人的目光从万魂幡上移开了。
他们同时看向脚步声的来源,土路的正中间。
一个穿黑衣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黑色中山装,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衣摆随着步子在膝盖后面轻轻晃。
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线条不算硬,但每一笔都像是有人拿刀刻的。
眼神冷淡。
他往这边走,一步一步,不偏不倚。
“你是什么人?!”
唐门的那个年轻弟子。
他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指向吴邪。
“不知道我们是唐门…………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唐门领头之人一脸惶恐,急忙死死捂着师弟的嘴。
而自己的手也在抖。
“你踏马闭嘴!!!”
然后他转头看向吴邪。
“哈哈哈……吴先生,这小子不认识您,您不要介意!”
王蔼没说话。
吕慈也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自己的人前面。
他们俩是聪明人。
或者说能在异人世家当家的就没有傻子。
两家在异人圈里混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一手丹青之术和一手如意劲。
但此刻不管是丹青之术还是如意劲,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谁现在和吴邪对着干,谁就是煞笔。
而且搞不好所有人都得折在这里。
一个都走不了。
两个人都在等。
等吴邪开口。
吴邪走到万魂幡旁边,看了一眼张怀义。
此时的张怀义体内炁消耗了大半,正盘膝而坐调息。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三十多个人。
“三十六贼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
“我不会参与。”
唐门领头之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后面的一个师弟已经往前踏了一步。
王蔼没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压了一下。
那是他给王家弟子下的暗号:别动,等着。
所有王家人收到暗号,刚往前探了半步又缩回去了。
吕慈也没动。
他把抱在胸前的双手又紧了紧,右手握成拳头压在自己的左胳膊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