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清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他干瘪的脸叠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其他的秘密你不是还不知道嘛。”
“所以你不知道的,”
“我不可说,不可言,更不可暗示。”
吴邪的表情裂开了。
看着张静清用一种“我知道你知道但我不说”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他。
“尼玛!我讨厌谜语人。”
吴邪在心里暗骂。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张静清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又加深了一分。
“放心吧。”
张静清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后面自会知晓的。”
“去吧。”
这就完了?
吴邪坐在蒲团上,盯着眼前这张闭目养神的老脸。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伸手抓住张静清的肩膀使劲摇。
你把话说清楚啊!
什么叫局外人?
什么叫变数?
什么叫他娘的一线生机?
天地棋局又是什么?
但他忍住了。
一说就死。
问了也白问。
“那小子就提前恭送天师了……”吴邪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对着这个枯瘦的老头,躬身行了个礼。
张静清微笑的看着吴邪,微微点头。
然后吴邪转身走向大门。
双手按在门板上,用力推开。
沉闷的开门声在大殿里回荡。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洒在他的青色道袍上。
他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两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传功大殿外。
张之维坐在台阶上,双腿叉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正在打坐。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和开门声,他睁开眼睛,但没有立刻站起来。
吴邪走到他旁边。
“老弟先去厢房好好休息。”
张之维的声音不悲不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等我忙完,自会去找你。”
他说完这句话,才慢慢站起来。
伸手拍了拍道袍后摆沾上的灰土,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进传功大殿。
两只手拉住门环,将两扇门重新关上。
轰隆。
吴邪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摇了摇头。
从张之维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师度传承。
张静清会把这辈子守着的秘密交出去。
连同他的性命一起交出去。
他能阻止吗?
他不能。
吴邪转身走了。
他需要回厢房恢复。
万魂幡里灭日还在沉睡,被三道完整版五雷正法正面轰中,受创不轻。
他自己的伤也不轻,五脏六腑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正中央有一片紫黑色的瘀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过。
他推开厢房的门,盘腿坐到床上。
右手一翻,万魂幡凭空出现在掌心。
缩小的幡面轻轻颤动,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吴邪闭上眼睛,体内炁息开始流转。
传功大殿内。
张之维一进门,径直走向正中央的蒲团,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
“师父,我来了。”
“不需要这些虚礼。”
张静清摆了摆手,手腕上的骨头节节突出,皮肤薄得像一层宣纸。
张之维不为所动。
他直起腰,依旧跪着,双眼盯着面前的老人。
眼眶开始发红。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两行。
顺着脸颊淌到下颏,凝聚,滴落,砸在青砖上,化成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臭小子。”
张静清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咋的?眼睛出汗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龙虎山当代天师。
一巴掌能拍飞一个师弟的猛人,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画面要是让田晋中看见了,他那一双大眼睛恐怕真要瞪出来。
“噗……”
张之维被逗笑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湿的。
“好了,言归正传。”
张静清收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