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在台阶下停了脚步。
“吴老弟,你自己上去吧。”
吴邪看了他一眼。
张怀义的表情和平时一样,那张总是微微皱着的脸上读不出什么异常。
吴邪没多问,抬脚上了台阶。
推开大殿的门,迈步进去。
只见张静清端坐在正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之维盘膝坐在旁边的蒲团上,双目微闭,正在运气调息。
衣服还是刚才那身,前胸后背全是汗渍。
显然是一出演武场就直接来了大殿。
听见门响,张之维睁开眼睛。
“老弟你来了。”
他站起身。
“师父有事找你。”
说完,张之维径直走出大殿,与吴邪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手在吴邪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然后他跨出门槛,双手拉住门环,将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轰隆一声闷响。
大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张静清睁开了眼睛。
“吴邪。”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一下。
“过来。”
吴邪走上前。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眼前这个老人的衰老程度。
颧骨凸出,眼窝深陷,脖子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整个人缩在蒲团上,像一件被叠了太多遍的旧衣服。
吴邪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说老天师您还好吗,说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但这两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答案。
张静清看着吴邪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你想说啥。”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张之维刚坐过的蒲团。
“来,坐下。”
吴邪没有拒绝。
他走过去,盘腿坐下。
膝盖和张静清的膝盖之间只隔了一掌的距离。
近得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檀香混着陈旧布料的味道。
“是不是很意外?”
张静清偏过头看他。
“为何之维当了天师,我还没死?”
吴邪后背猛地一紧。
冷汗刷地冒出来,贴在刚换的道袍里子上,凉飕飕的。
“老天师你……”
“别紧张。”
张静清摆了摆手,那动作和赶蚊子差不多。
“从你第一面见我的时候,我体内的天师度就没有预警。”
吴邪没接话,他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出现这种现象,只有两种情况。”
张静清缓缓转过身来,面朝吴邪。
“第一,你的实力超脱了天道。”
吴邪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真的有天道这种东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万魂幡主魂归位时引来的那场雷劫。
那次是天劫,是万魂幡晋升时天地降下的考验。
既然有雷劫,那就只能说明一个东西。
那就是这方天地确实有自己的规则。
张静清点了点头,没解释天道是什么。
“至于第二种情况嘛……”
他顿住。
然后张静清的双眼猛地爆出精光。
两道刺眼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炸开,像两盏在枯井里点燃的油灯。
吴邪被这双眼睛盯着,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透。
“你已经知道了……”
张静清一字一顿。
“天师度的秘密。”
话音落下。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吴邪没有动。
张静清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坐得端正,一个微微前倾。
蒲团下的青砖凉意透过布料渗上来,吴邪的小腿微微发凉。
数秒钟。
只有数秒钟。
但在吴邪的感知里,这段时间被拉得很长。
张静清的目光不在他的脸上,不在他的眼睛里,而是在某个更深的地方。
不是在看表情,不是在等回答。
他早就有了答案。
然后吴邪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张静清收回目光,手抚上胡须。
那胡须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