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眼睛盯着吴邪,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味。
那眼神不是战败者的不甘,也不是赢家的得意。
而是一种吴邪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郑重。
“求之不得。”
吴邪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痕。
“哈哈哈!好!传功大殿见!”
张之维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还是那个六亲不认的步子,肩膀还是那个晃来晃去的肩膀。
好像刚才输的不是他,好像被旗杆指喉咙的不是他。
看台上,所有人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鸦雀无声。
无人言语。
个个张着嘴巴。
挑粪老道士手里的粪勺柄终于攥断了,咔嚓一声,两截木头掉在地上。
没人看他。
火工道人的剁骨刀还躺在地上,他忘了捡,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道士慢慢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师兄。
“师兄,我是不是在做梦?”
师兄没理他。
“师兄?”小道士伸手戳了戳师兄的腰眼。
师兄猛地回神,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今天他娘的压根没来演武场。”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那人也没反应。
他直愣愣地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个浑身挂着布条的年轻人。
自家无敌的天师,龙虎山当代天师,一巴掌能拍飞田师叔的男人。
竟然输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田晋中站在看台第一排,大眼睛眨也不眨。
他抬起手,像是想说什么,手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最后只发出一个音。
“草!”
就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包含了惊愕、佩服、不可置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张怀义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个跳跃从看台上翻下去,道袍下摆在空中展开又收拢,稳稳落在演武场边缘。
大步朝吴邪走去。
“吴老弟。”
张怀义拱手。
“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吴邪转过身。
看见来人是张怀义,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勾了勾。
“大耳朵,是你啊!”
吴邪右手一松。
十米高的万魂幡迅速缩小,眨眼间缩回两米长的正常大小。
然后黑光一闪,整杆幡从吴邪掌心中消失,像是被手掌吞掉了一样。
张怀义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没看过。
比斗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凭空变出来的。
但再次亲眼目睹,那种冲击力一点没减。
空间异能不是没有。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所知的异术。
王家的神涂之术,能将活人摄入画卷困住。
但那是画地为牢,不是真正的储物。
至于一些法器倒是有储物之能。
但那也是把东西缩小之后装进特定的容器里,用炁维持。
而吴邪呢?
全身上下除了破布条和血痕,什么都没有。
没有储物袋,没有法器囊。
没有任何能容纳一杆两米长幡的容器。
万魂幡就那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这他娘的是什么手段?
张怀义收拾了一下情绪。
“请。”
他侧身伸手。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演武场。
看台上的人还在发呆。
过了好一阵子,火工道人才弯腰捡起剁骨刀。
“走了走了,还看什么?”
他挥挥手,把刀往腰带上一别。
“饭还得做,菜还得炒。”
“天师输没输我不知道,”
“但晚饭没人做,全山都得饿肚子。”
他嘟嘟囔囔地走了。
挑粪老道士也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粪勺。他看着断裂的木柄,叹了口气。
“得!回去削根新的吧。”
他也走了。
一个接一个,看台上的道士们开始散去。
年轻的不说话,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
年长的也不说话,但嘴角偶尔会动一下,像是在心里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