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吴邪的脸,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点虚张声势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找到。
老人猛地一拍桌子。
“好!”
这一巴掌比之前更响,桌上的茶杯直接跳起来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但林建军根本不在乎。
“有小友这句话就够了!”
老人的脸上绽开笑容,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但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第二件事。”
林建军重新坐下,语气正式起来,“华国准备成立一个专门管理华国异人的部门,想请小友担任部门部长,你看……”
“不干!”
话没说完,吴邪就果断拒绝。
“这……”让林建军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逍遥惯了。”
吴邪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能停下来,我想去看看华国的风景。”
林建军看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老人笑了。
“好吧。”
没有强求,没有劝说。
这个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有些人天生就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硬绑,只会把人绑跑。
吴邪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小赵!送小友回金陵!”
“是!”
林建军望着门口的方向,慢慢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翌日。
赵建国开车带着吴邪返回金陵城。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赵建国的眼睛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吴邪。
年轻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万魂幡横放在膝头,气息平稳得像是在睡觉。
赵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问昨天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这种问题问出来不太合适。
吴邪当然没睡着。
他在想事情。
昨日在林建军面前夸下海口,说两个月后亲自去一趟国外,让所有国家都闭嘴。
这不是吹牛。
是因为时间算得刚刚好。
马上就是中元节了。
吴邪将迎来第二次阴雷锻体。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金陵城外的万人坑,那里埋着三十万同胞的尸骨,阴气之重天下少有。
足够他的《九幽玄雷霸体诀》从入门突破到小成。
一旦小成,普通的枪炮就对他造不成伤害了。
不是硬扛。
是真正意义上的免疫。
子弹打在身上会弹开,炮弹炸在身上连皮都破不了。
除非出动核弹。
但核弹,那也得能炸得到他。
吴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很快又收了回去。
车窗外,华国的土地在向后退去。
田野里有人正在耕种,光着膀子的农夫赶着老黄牛,犁铧翻开泥土,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土。
一个孩子蹲在田埂上,朝吉普车挥手。
吴邪也朝他挥了挥手。
孩子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吴邪收回目光。
万魂幡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拍了拍旗杆。
“快了。”
他低声说。
赵建国从前排转过来:“吴先生,您说什么?”
“没什么。”吴邪闭上眼睛,“开车。”
吉普车继续向金陵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
吴邪回到金陵后,每天都在城外转悠,像是在等什么。
赵建国每天按时送饭。
有时候他会看到吴邪盘腿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坐就是一整天。
万魂幡插在身边,黑气像活物一样在旗杆上缠绕。
赵建国不敢打扰。
他隐约猜到这位吴先生在准备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七月十二……七月十三……
……
时间终于来到八月十四号。
农历,七月十五子时未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金陵城外的万人坑,方圆数里荒无人烟。
当年鬼子屠杀之后,尸体被推进大坑里草草掩埋。
三十万白骨就沉在这片土地下面,几年来无人敢靠近。
白天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