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大门口,一位肩膀扛着将星的老人亲自迎了出来。
他步子迈得又急又稳,一看到吴邪便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吴邪的右手,使劲摇了两下。
吴邪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老人的热情。
而是因为老人肩膀上那枚章。
那是他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军衔。
模糊的影像和眼前活生生的人重叠在一起,让吴邪的心脏猛地跳了两拍。
“是我。”
吴邪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意,“老先生您是?”
“老头子我叫林建军,小友叫我林老就行了!”
林建军压根没打算松手,拉着吴邪就往指挥部里走,“来,小友,跟我进去说!”
吴邪就这样被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全程拽着手腕,几乎是被拖进了指挥部大院。
他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指挥部。
全华国军队的大脑中枢。
可这所谓的中枢,也不过是几排灰砖平房拼凑起来的院子,墙皮斑驳,屋檐下还挂着几个晾晒的干辣椒。
抗战才刚结束,作为未来的华国首都。
这座城此刻百废待兴,连全军指挥部都透着一股子寒酸劲儿。
但这寒酸劲儿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硬气。
林建军把吴邪按在一把木椅上,转头就朝门外吼:“小赵啊,快去给倒茶!”
“是!”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士兵的应答,脚步声飞快远去。
吴邪坐直了身子,万魂幡靠在椅背上。
林建军在对面坐下,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节捏得发白。
“吴小友,老头子我就开门见山了。”
“林老请讲。”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
“老头子我也是主张留下俘虏的。”
“毕竟抗战打了这么多年,国家打烂了,人也打光了。”
“几百万鬼子俘虏,就算当做建设国家的劳力,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
但吴邪注意到,老人握紧的指节正在一点点收紧。
“但……”林建军的声音突然拔高,“他娘的M国为首的国家打压我们啊!”
“啪!”
林建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吴邪纹丝未动。
门帘被人掀开一角,刚才去倒茶的小赵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被林建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明明我们是战胜国。”
林建军的声音开始发抖,“明明我们牺牲了三千五百万人。明明我们拖住了鬼子大半的兵力,给全世界抗战胜利赢得了时间……”
他的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结果呢?我们连处置俘虏的权利都没有!”
“M国说放人,我们就得放人!”
“M国说善待俘虏,我们就得善待俘虏!”
“M国说不准追究战争罪行,我们就不能追究!”
“凭什么?!”
老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去扶。
“落后就要挨打。”
林建军一字一顿。
“亘古不变。”
然后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那不是懦弱的眼泪。
这是憋屈,是长达十几年的憋屈。
是从第一次鸭篇战争到八国联军,从甲午海战到九一八。
一代又一代华国人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把血喝干净了继续站着的憋屈。
林建军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让小友见笑了哈。”
吴邪站起来,将自己的椅子推过去,扶林建军坐下。
“林老折煞我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华国正是有您这样的人,才会越来越好。您老有话就不妨直说吧。”
林建军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小友快人快语,反倒是老头子我矫情了!”
他笑够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露出底下那层严肃的底色。
“你屠杀鬼子俘虏的事,说实话真的狠狠给我们华国人出了一口恶气!”
吴邪没接话。
“但同时也破坏了国际公约。”
林建军的目光直视吴邪,“其他国家一定会就此事继续打压我们。毕竟……毕竟我们目前实力确实不够。”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