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没怎么出屋,他差点忘了太阳照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山间的空气还是那股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枣树上多了几片嫩绿的新叶。
远处能听见有道士在练拳,拳风扫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张之维站在门口,道袍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露出两条精壮的小臂。
他一看吴邪出来,先是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笑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吴邪好几眼。
“可以啊吴邪。”
张之维往前凑了半步,盯着吴邪的脸看了又看,那表情像是在鉴定一幅画。
“这两个月,你明显感觉阳光了很多嘛!之前你那脸色,说好听点叫面沉如水,说难听点叫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万。现在总算有个人样了。”
“是啊。”
吴邪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礼貌性扯嘴角的假笑,是真的在笑。
“这还得多谢大哥你带我来龙虎山。要不是你把我从金陵城拽出来,我现在怕是已经变成个见人就抽魂的疯子了。”
“行了行了,肉麻话少说。”
张之维一把拽住吴邪的胳膊,力道跟两个月前一样大,但吴邪这次连晃都没晃。
“快陪我去演武场过两招,手又开始痒痒了!这两个月你天天念经也不出门,我憋都憋死了。”
“晋中昨天陪我打了一场,一巴掌下去他直接飞出演武台,躺地上装死说什么也不起来。”
“怀义更怂,耳朵一竖说我炁太猛了怕伤到耳膜,找借口跑了。”
张之维一边说一边拽着吴邪往后山演武场的方向大步走去,步幅大得几乎在跑。
路上遇到两个抱着经书的道童,看见大师兄拽着吴邪往演武场冲。
两个道童对视一眼,眼神里同时闪过“有好戏看了”的兴奋,抱着经书就往演武场方向跑去。
吴邪被他拽着走,也没有挣开。
他这两个月修身养性,心里那层冰凉的防护罩稳稳地贴着心脏,但他也知道,光念经不够。
身体也需要活动活动。
片刻后,演武场到了。
演武场在后山一片被削平了的山顶平台上,占地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铺的是青石板,石板上全是深浅不一的裂纹和坑洼。
不是年久失修,是被一代又一代龙虎山弟子练功时砸出来的。
角落里有几个木人桩,桩身上的木头已经被打出了包浆,油亮油亮的。
演武台上正有几十个道士在做日常修炼,有的在打拳,有的在练剑,有的两两一组在推手。
拳脚破风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水味和青石板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矿物气息。
“各位师弟休息休息!”
张之维大步跨上演武台,嗓门一开全场安静,“让我和吴邪兄弟练一练!”
“是!大师兄!”
几十个道士齐刷刷停下手里的动作。
该收拳的收拳,该归剑的归剑,然后有序跳下演武台,在台下围成了一圈。
有人的道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有人脸上还挂着没擦掉的汗珠。
两个刚才提前跑过来占位置的小道童挤到了最前排,蹲在演武台边缘的石阶上,仰着脑袋眼睛放光。
田晋中和张怀义也闻讯赶了过来。
“你们说大师兄和这个吴邪谁厉害啊?”
一个年轻道士捅了捅旁边同门的胳膊。
“废话,肯定是大师兄啊!整个龙虎山,大师兄就是这个!”
另一个道士竖起大拇指,表情笃定得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
“不好说。”
旁边第三个道士插嘴,他的道袍比旁边两人旧了不少,衣角磨得发白,是个在山上待了有年头的老资格。
“我听田师兄说过,这位吴邪在短短一个月内杀了四千多个鬼子。”
“四千多个,一个人杀的。田师兄亲口说的,错不了。”
“四千多个?一个月?”
竖大拇指的道士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台上正在活动手腕的吴邪。
“吹牛的吧?你看他那个样子,看着也就比我大两三岁,一个月杀四千多人?一天要杀一百多个?不吃不睡光杀?”
“田师兄虽然平时嘴巴大,但从不编瞎话。”
老资格道士轻声说了句,然后闭上了嘴。
演武台上,张之维已经站到了正中央。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道袍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
金光咒还没开启,但周身的气场已经把台上的浮尘吹得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