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老狗一死,整个指挥系统就会瞬间瘫痪。
五六百个鬼子就是五六百颗没头的苍蝇,乱起来。
然后他就有大把的操作空间。
他弯腰从渡边的尸体上捡起那把还没掏出来的手枪,随手掂了掂。
南部十四式,鬼子军官配枪,人送外号王八盒子,出了名的卡壳王。
吴邪嫌弃地把枪扔到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帐篷外面晃动的探照灯光柱,重新将身形隐入阴影之中。
下一刻。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嘴里喊着:“渡边大佐!外面没有发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具七窍流黑血的尸体。
至于吴邪,当然又隐藏起来了。
“不好!渡边大佐死了!”
传令兵的惨叫声从指挥帐篷里炸出来,炸得整个营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瞬间,骚乱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传令兵的喊声被一个接一个的鬼子接力放大,从指挥所传到机枪哨,从机枪哨传到步兵中队,从步兵中队传到炮兵阵地。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要命的话。
渡边大佐死了。
最高指挥官死了。
他们这群人现在连一个下命令的人都没有了。
“大佐死了?”
“怎么可能!大佐刚刚还在下令搜查!”
“那我们现在听谁的?”
“中队长呢?叫中队长过来!”
“中队长刚才带队搜查去了联系不上!”
乱。
彻头彻尾的乱。
有军官试图接手指挥权,但渡边手下三个中队的指挥官谁也不服谁。
一个命令下去三个人同时否决,否决完发现敌人还在营地里,然后更慌了。
吴邪就蹲在指挥所帐篷顶上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万魂幡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旗面上数百道黑气蠢蠢欲动,像是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混乱之中,才是最好的猎杀时刻。
……
“不错,有头脑。”
距离指挥所不远的树林中,张之维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树后面,双手拢在道袍袖子里,耳朵微微动了动。
以他身为天师府大弟子的修为,刚才指挥所里那番动静。
他听得一清二楚。
像隔着一层窗户纸听隔壁吵架一样清楚。
先杀指挥官,让敌人群龙无首自乱阵脚。
然后再利用混乱逐个击破。
这手段够狠够准,完全不像一个刚入门的异人能想出来的战术。
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骨子里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杀伐果决。
不管是哪一种,张之维都觉得这个小兄弟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时,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张怀义那矮小的身影从树林深处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山猫。
他那对比正常人大一倍的耳朵在奔跑中微微抖动。
耳廓上的软骨灵活地转动着,像两面微型的雷达天线在捕捉信号。
张之维急忙迎上前,一把扶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师弟。
“怀义,如何?鬼子增援来了吗?”
“来了!”
张怀义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耳朵往下滚。
他可是跑到了几十公里外去探查的,来回上百公里。
全靠两条腿加异人的体能在撑,肺都快跑炸了。
“我看到了樱花异人的队伍,人数还不清楚,但他们行军的速度比我预估的还要快。估计还有不到六十公里就到了!天亮之前必到!”
张之维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的忍者呢?”
“忍者和异人的具体踪迹我没看见,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炁。”
张怀义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凝重。
“和大部队距离不远,最多十里。”
比壑山忍众。
张之维心里沉了一沉。
当年师父跟他提起过樱花国的比壑山忍众。
那是一群为了力量能把自己卖给恶鬼的疯子,用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阴邪。
“好!”
张之维骤然起身,接近两米的身板从树后走出来,月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银霜。
他转身面对身后那十几个身穿灰青色道袍的龙虎山弟子。
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从田晋中,到张怀义,到每一个年轻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