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他站在刚才和同伴分开的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
除了探照灯的光柱在远处扫来扫去,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冷风卷着枯叶从他脚边刮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八嘎!难道背着我偷偷回去睡觉了?”
他把烟头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气冲冲地朝着最近的帐篷走去。
走了没几步,脚尖突然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八嘎!谁在这里堆了东西……”
他骂骂咧咧地掏出手电筒,大拇指推下开关。
一束惨白的光柱打在脚下。
麻子脸。
黄牙。
眼睛瞪得像两颗剥了壳的皮蛋,瞳孔已经散了,七窍里正往外渗着黑色的粘稠液体,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油亮的光。
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一种人体结构几乎不可能达到的程度,嘴巴大张。
像是在临死前拼命喊了什么,但什么都没喊出来。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凌晨一点的夜空。
惊得附近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在月光下盘旋着发出粗哑的呱呱声。
帐篷里传出慌乱的响动,杯子摔碎的声音,有人撞翻了折叠椅的声音。
渡边雄太从行军床上弹起来,花白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白色衬衣上还沾着晚饭的汤汁。
他一把推开旁边还在迷糊的勤务兵,冲着帐篷外吼道。
“来人!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
几秒钟后。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先前派出去的那个手下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的脸白得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嘴唇发紫,两条腿打摆子一样抖。
“渡边大佐……不好了!”
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太监。
“咱们的巡逻队死了九个人!全部……全部跟城内那些干尸一个死法!七窍冒黑气……脸上的表情……”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渡边。
渡边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那个杀神来了……
那个杀了七百多个帝国士兵还没被抓住一根毛的华国异人。
此刻就在他的指挥所外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抹掉了九个人的脖子。
“所有人集合!”
渡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折叠桌,茶杯地图文件哗啦啦撒了一地。
他冲到帐篷门口,一把推开帘子,用尽全身力气朝外面嘶吼。
“敌人都摸过来了!你们还在睡!”
“猪!一群猪!”
霎时间,整个指挥所连同周围三个中队的帐篷全都亮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柱交错乱晃,军官的哨子声此起彼伏,皮靴声、拉枪栓声、日语骂娘声响成一片。
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
五六百个鬼子兵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有的衣服扣子扣歪了,有的帽子戴反了。
有的甚至赤着脚踩在冻硬的土地上被冻得直跳。
场面混乱得不堪入目,士兵找不到长官。
长官找不到传令兵,传令兵撞翻了弹药箱,弹药箱滚进火堆里差点当场殉爆。
“人一定在这附近!都他妈给我去找!”
渡边的嗓子已经吼哑了。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找到他!就地枪毙!不……活捉!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五六百个鬼子如蝗虫过境般散开,围着指挥所展开地毯式搜索。
每一顶帐篷,每一辆军车,每一个弹药箱堆成的掩体后面都不放过。
渡边站在指挥所门口,看着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激怒的河马。
冷风吹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走回指挥所,一屁股坐进那张帆布折叠椅里。
椅子的帆布被他两百斤的体重压得吱嘎作响。
他从桌上摸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因为手指头抖得太厉害了。
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帐篷里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抽搐。
“该死的!那个支那人到底躲哪去了!”
渡边咬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