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外的树林中,田晋中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着脖子往左前方张望。
那边是鬼子指挥所的轮廓,帐篷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排排整齐的坟包。
帐篷外围着铁丝网和沙袋工事,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把地面照得跟秃子的头顶一样亮。
“城南外鬼子指挥部最起码还有三个中队,五六百个鬼子!”
田晋中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越数眉头皱得越紧,“他就一个人,万一……”
“田师弟。我自有打算!”
张之维缓缓转过头,那双被浓眉压着的眼睛定定地落在田晋中脸上。
“再逼逼,我就把你当做暗器丢到鬼子头上去。”
田晋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
“是……是是是大师兄,我闭嘴我闭嘴,您千万别冲动。”
后面几个年轻道士咬着嘴唇拼命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田晋中老老实实缩回树后,用手指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张之维收回目光,转向身边一个耳朵比正常人大了整整一倍个子只到他腰间的矮小道士。
“怀义师弟,昨天让你去城内查探,情况如何?”
张怀义从树影里探出半个身子。
那张小脸上挂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和那对招风耳搭配在一起,活像一只成了精的猴儿。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回大师兄!城内目前只剩吴邪一个华国人,其余百姓要么被鬼子屠了,要么逃出了城。”
“城内整整三个中队的鬼子,现在就剩下的十几,全缩在南城区一栋废弃的米行里,白天都不敢出来。”
“全是被吴邪杀的。还有……”
张怀义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我数了他昨天一天的击杀数,从日出到日落,五十七个。”
树林里安静了两秒。
十几个龙虎山弟子的呼吸声同时顿了一下。
五十七个。
这不是五十七只鸡,是五十七个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鬼子兵。
一个人,一天之内,全宰了。
这已经不是能打的范畴了,这他妈是收割机。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好小子!杀性这么大!真是好样的!”
这一声赞得中气十足,毫不掩饰。
要不是距离鬼子指挥所还有一段距离,田晋中差点又扑上去捂大师兄的嘴。
张之维收住笑容,目光重新变得沉稳。
他微微侧过身,透过树干之间的缝隙望向南方,那是金陵城通往外面的官道方向。
“诸位师弟,”
张之维的声音沉下来,语气不复方才的轻松。
“两天前唐门飞鸽传书,密报内容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樱花国幕府异能对策课已经下令,提前解封比壑山。”
“第一批樱花异人已经在路上,随行的还有五个中队的增援部队。”
“他们的目标,就是把金陵城里那小子碎尸万段,然后彻底占领金陵。”
张之维收回望向南方的目光,重新看向右前方那片黑黢黢的城南街道。
那里一片死寂,没有灯火,没有人声。
“我们的任务,是拦住樱花异人和那五个中队的鬼子。”
他抬起一根手指,往南方点了点,然后那根手指转了九十度,指向城南方向。
“至于城南指挥所里那几百个普通鬼子……”
“交给他吧。咱们就不要跟他抢了。”
田晋中忍不住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不解地看着张之维的侧脸,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就算吴邪再能打,一个人面对五六百个鬼子,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张之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天在吴家,我拍他肩膀的时候,用金光咒探了一下他的经脉。”
田晋中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体内的炁不对劲,”
张之维的目光变得幽深。
“杀意太重,戾气太重,整条经脉里的炁都在翻腾。”
“那不是修炼出来的,是硬生生被恨意逼出来的。”
“如果这股恨意不能完完全全地宣泄出去,就算他活过了这场仗,心魔也会把他活活吞了。”
“所以城南那群鬼子,不是他的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