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南,一座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里,空气沉闷得像被灌了铅。
“八嘎!”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巴掌狠狠拍在折叠桌上。
震得上面的军用地图和茶杯同时跳起来,搪瓷杯晃了两晃,褐色的茶液泼了半张地图。
渡边雄太,樱花国陆军大佐,金陵城南占领区的最高指挥官。
此刻的他正在对着一群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手下咆哮。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像两条蚯蚓在皮肤下扭动。
“回答我!到底是谁在和我大樱花帝国作对!”
渡边的唾沫星子喷了面前一个中尉满脸,那中尉站得笔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连擦都不敢擦。
十五天了。
整整十五天,他麾下驻扎在金陵城的三个中队,每天都有士兵失踪。
少则十几个,多则四五十个。
到今天早上,累计失踪人数已经突破了七百人。
七百名训练有素的大樱花帝国皇军,没有阵亡报告,没有交战记录。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找到的那些,也只剩下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七窍里往外渗着诡异的黑色气体。
法医解剖后直接在手术台上吐了。
这不是战争。
这他妈是恐怖片。
“回……回渡边大佐……”
终于,一个少佐鼓起毕生勇气抬起眼皮,声音打着颤。
“根据幸存士兵的描述和现场勘查的结果,袭击者……袭击者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渡边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一个华国人。”
少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艰难地补充道,“是华国的……异人。”
异人两个字从少佐嘴里吐出来,整个帐篷的温度骤然降了三度。
在场的军官们全都变了脸色,有人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都知道异人意味着什么。
普通的华国百姓可以用刺刀和子弹镇压。
但异人,那群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家伙,根本不是常规军事力量能够对付的。
渡边还记得前几日为了对付龙虎山那帮道士,军方可是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几百人围攻一个天师府的高手,最后人家全身而退,己方尸横遍野。
渡边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沉默了整整三十秒,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像在嚼一块咬不烂的牛肉。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角落里那张摆着座机电话的桌子前。
“快!给我接通幕府!”
渡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的通讯兵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哆嗦,屁股上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转动座机上的齿轮。
老式军用电话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声,通讯兵的手指头抖得厉害,转了三次才把号码拨对。
电话那头嘟了两声,接通了。
渡边一把抢过听筒,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另一只手紧紧贴着裤缝。
“莫西莫西,这里是华国金陵占领区城南指挥部,我是渡边雄太。”
“请求接通幕府异能对策课,紧急事件,优先级最高。”
……
同一时间,樱花国本土,幕府政府某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陈设极其简洁,墙上挂着一面旭日旗。
旗下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坐着,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华国前线传回来的电报。
电报只有三行字,他看了整整十分钟。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来人。”
门立刻被推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军官迈着标准的军步走进来,咔的一声立正,脚跟并拢,弯腰三十度。
“课长,请吩咐。”
中年男人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门口,手指停了下来。
“给我提前解封比壑山。”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多上一道菜。
年轻军官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了两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人!那之前的计划……比壑山忍众的封印应该在甲申年月圆之夜才能解封。”
“如果提前强行解封,封印反噬的力量会让至少百名阴阳师……”
“再废话……”
中年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