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涛依然瘫坐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板上。他那身为了今天眩耀而特意租来的劣质西装,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肉上。他双眼无神地盯着掉在地上的那张录用通知书。
那上面星辰科技的红头公章,此刻就象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嘲笑。
大伯和大伯母僵硬在破旧的沙发上,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全资……控股?”
大伯的声音象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干涩。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不懂什么叫离岸信托,也不懂什么叫跨国资本运作。但他每天看新闻,知道星辰科技是一家能让老美跳脚的超级巨无霸。
而现在,这个被他从小看到大、一直认为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侄儿,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那家公司是他的。
“顾修,你……你是在开玩笑吧?”大伯母哆嗦着嘴唇,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虚幻的希望。
“是不是开玩笑,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听到电话了吗?”
顾修站起身。他走到那张塌陷的旧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平时鼻孔朝天的夫妻。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嘲讽,也没有落井下石地痛骂。只是用那种看陌生人的冷漠眼神,扫过他们那写满惊恐的脸。
“以后找工作,擦亮眼睛。星辰科技的门坎确实很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门在那边,我就不送了。”
顾修指了指那扇掉漆的绿色防盗门。
这句逐客令,彻底击碎了大伯一家仅存的幻想。他们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所有的嫉妒和尖酸刻薄都变成了一种可悲的小丑行径。
大伯一把拽起还在发抖的顾涛。一家三口像丧家之犬一样,头都不敢回,灰溜溜地逃出了顾家。
防盗门重重关上。楼道里传来凌乱而慌张的脚步声。
逼仄的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餐桌上方那盏白炽灯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顾建国和张淑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了看关上的大门,又转头看着正在把桌上冷掉的饺子重新端进厨房的儿子。老两口的脑子依然处于宕机状态。
“修修啊……”
顾建国咽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搓着围裙边缘。“你大伯他们家……就这么走了?”
他卖了半辈子的水果。逢年过节,这位在大厂当小领导的大哥来家里,总是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每一次,他都只能赔着笑脸,生怕儿子被他们看不起。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这对高高在上的亲戚,会被自己的儿子一句话吓得屁滚尿流。
“走了。估计以后也不好意思来了。”
顾修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汤走出来,放在父母面前。
“爸,妈。以后你们就踏踏实实过日子。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张淑芬红了眼框。她不知道儿子在京城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懂那个什么星辰科技到底有多厉害。但她看到了刚才那对势利眼亲戚落荒而逃的狼狈样。
她心里积压了半辈子的窝囊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张淑芬抹着眼泪,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顾修看着父母那半白的头发和长满老茧的手。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他这个做儿子的,虽然在外面能呼风唤雨,但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他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一张没有银行标识、通体纯黑的定制银行卡。放在了顾建国面前的桌子上。
“爸。这是我在清大拿的奖学金,还有帮导师做项目的奖金。里面存了一千万。密码是您的生日。”
顾修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如果直接说这钱是从千亿财阀的账户里划出来的零花钱,二老估计吓得连卡都不敢碰。
“一……一千万?!”
顾建国的手猛地一哆嗦,刚端起的碗差点掉在桌子上。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就是进货时手里捏着的那两万块钱现金。
“修修,这钱咱们不能拿!你留着在京城买房娶媳妇用!”顾建国连连摆手,把卡往顾修那边推。
“京城那边学校都安排好了。”
顾修把卡重新推回去,语气不容置疑。
“这钱您拿着。过完年,去市中心买套大点的高层电梯房。这个老破小爬楼梯太累了。水果摊也别去摆了,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享福。”
他看着父母那满是感动和骄傲的眼神,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这才是他重活一世、拥有系统最大的意义。
……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