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国搓着长满老茧的双手。局促地站在饭桌边，连坐都不敢坐。他看着大嫂那高高翘起的二郎腿，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被醋呛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儿子考上清大，那是全家的荣耀。但在这帮势利的亲戚眼里，清大的文凭似乎连星辰科技的一个实习生身份都不如。
“这孩子，吃个饺子也能呛着。”
张淑芬赶紧拿纸巾给顾修擦嘴，眼神里满是心疼。
“噗——”
顾修一把扯过纸巾。他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刺耳。
大伯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他把烟头重重地碾灭在烟灰缸里。
“修修，你笑什么？你堂哥好心好意提拔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清大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大伯沉下脸，拿出长辈的威严训斥道。
顾修擦干净嘴角的醋汁。
他把那双十块钱的蓝色塑料人字拖往折叠饭桌底下一踢。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漆黑的瞳孔里透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
“大伯，我没笑他好心。我是在笑他吹牛都不打草稿。”
顾修靠在椅背上，“星辰科技这种级别的企业，内核研发岗全是从全球顶尖名校挖来的博士。哪怕是总部大楼扫厕所的保洁大妈，那也得是本科毕业。”
他目光扫过顾涛那张因为被戳穿而涨红的脸。
“一个普通二本毕业。就想进星辰科技当年薪百万的高管？你那个所谓的实习offer，恐怕只是江城分公司下面，某个连五险一金都不给交的临时外包岗吧？”
这句话象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顾涛那层虚荣的画皮。
顾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要难看。
他象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顾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你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懂什么！”
顾涛气急败坏地从廉价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重重地拍在饭桌上。震得装着饺子的瓷盘当啷作响。
“这是星辰科技华中区人事部发给我的正式录用通知函！白纸黑字盖着公章！你眼红我就直说，少在这里泼脏水！”
大伯母也尖声叫嚷起来：“建国！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自己没本事进大公司，就嫉妒我们家涛涛！”
顾建国和张淑芬被这阵势吓得不知所措。
顾修连眼皮都没抬。
他扫了一眼那张拍在桌子上的A4纸。落款确实是星辰科技华中分公司的印章。岗位写着：市场渠道拓展助理（实习期）。
说白了，就是个在大街上发传单、跑业务的底层苦力。
顾修打了个哈欠。
他把手伸进大裤衩的口袋里，掏出那台屏幕边缘带着裂痕的旧手机。
当着大伯一家三口，以及父母那疑惑的目光。顾修慢吞吞地解锁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开启了免提功能。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瞬间接起。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清冷干练的声音。背景音里没有一丝杂音，透着一股常年居于上位者的绝对服从感。
大伯一家愣住了。
他们看着顾修那个破旧的手机，又听着那声躬敬的“老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在演哪一出。
“沉曼。”
顾修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查一下华中大区江城分公司。这两天是不是招了一个叫顾涛的实习生。”
电话那头传来飞快的键盘敲击声。
“老板，查到了。”
沉曼的语速很快，透着专业，“江城分公司市场三部，确实在昨天录用了一名名叫顾涛的外包实习助理。试用期三个月，无底薪，按提成结算。”
顾涛那张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年薪百万高管”谎言，被这个电话直接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开了他。”顾修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白菜。
“好的，老板。五秒钟内办妥。”
沉曼没有任何尤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狭窄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伯和大伯母瞪着眼睛，看着顾修把那台破手机揣回兜里。他们那长期浸淫在市井生活里的脑子，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刚才那段对话的庞大信息量。
“顾修！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涛率先反应过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