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冷战时期修建的人防工事。四周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空气里弥漫着防潮剂和陈年机油的混杂气味。
现在，它成了清大级别最高的绝密考场。
没有针孔摄象头，没有电子屏蔽仪。因为这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一关，连无线电波都无法穿透。
魏青山坐在冷硬的铁板凳上。
他那双常年握着粉笔的手，此刻正搭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死白色。在他身后，两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如铁塔般矗立，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地面。
顾修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拉开考桌前的椅子坐下。
他看了看周围这副要审讯重型间谍的阵仗，又看了看对面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的魏老。
“不就是考个期末试吗。”顾修搓了搓因为没睡醒而发酸的眼角，“您老弄得跟要把我灭口似的。”
魏青山没有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盖着“绝密”红章的牛皮纸文档袋。手指哆嗦着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沓雪白的A4纸。
“小顾。这是你的期末考卷。”
魏老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近乎凝重的悲壮。他把那沓A4纸推到顾修面前。
“三个小时。能写多少写多少。写不出来也不要勉强，就当是……给咱们这些老骨头留个念想吧。”
顾修低下头。
目光落在那份“试卷”的扉页上。
没有填空题，没有选择题。甚至连那些常规的高数微积分方程都没有。
那是一份长达十几页的技术攻坚报告残卷。
标题上赫然印着一行黑体大字：《关于极紫外光刻机（EUV）1纳米精度突破的光源散射壁垒与光学透镜折射演算》。
顾修愣了一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笑了。
这哪里是什么期末考卷。这是西方科技寡头卡住华夏半导体咽喉的那把尖刀。是星辰科技海外芯片供应链被切断后，整个国家面临的科技死结。
魏老这是把华夏几十个国家级实验室熬白了头都没能翻过去的绝望高山，当成了一道期末考试的大题，赤裸裸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老头子这是在赌命啊。
赌他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能不能一个人，抗下整个国家的工业脊梁。
顾修拿起那支组委会特供的黑色碳素笔。
他闭上眼。脑海深处，那座经过基因药剂改造、融合了伏羲人工智能底层代码的超频矩阵，在一瞬间爆发出如同超新星爆炸般的恐怖算力。
光刻机？
在西方人眼里，那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需要集结全球十几个顶尖工业国几十年技术沉淀才能拼凑出来的奇迹。
但在顾修那双俯视着更高维度文明科技树的眼睛里。
这种利用激光打在硅片上的雕刻技术，粗糙得就象是原始人在用石头刻字。
“唰——”
笔尖落在雪白的纸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修没有去顺着魏老给出的那份残卷思路往下写。他直接翻到空白的答题页。起笔，就是一串彻底颠复了现代光学基础理论的多维光波坍缩方程。
“你这……”
魏老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在看到顾修写下的第一行公式时，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他看不懂。
身为华夏科学院的物理学泰斗，他竟然看不懂顾修这套计算极紫外光波长的底层逻辑！
顾修的手速越来越快。
笔尖在纸面上拉出道道残影。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团黑墨。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微小的失误。
这不仅是在解题。这是在重塑华夏的整个半导体工业母床！
第一页。极紫外光源的等离子体聚焦模型。
第五页。双工作台的纳米级位移干涉同步算法。
第十页。高数值孔径光学透镜的冷加工抛光弧度系数。
整整两个半小时。地下室里只有顾修那近乎暴力的书写声，以及魏老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当顾修写到第三十页的时候。
他的笔锋一转。
在文本和公式的下方，他用最简单的几何线条，勾勒出了一张庞大而精密的机械结构草图。
那是突破1纳米光刻机封锁的完整工业母床设计图。
“啪。”
顾修把碳素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超频运算而略显苍白，那件白T恤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