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区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李道冲跪在那个破旧的蒲团上。他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仰着头,死死盯着黑板上那片白色的粉笔字。
阳光通过狭窄的高窗缝隙,打在那几行关于量子纠缠坍缩的终极解法上。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翻滚起舞。
“现在的年轻人……”
李道冲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干笑。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苦笑而挤作一团。
“连基本法都不讲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本《周易》推演笔记。那是他花了十年心血、翻烂了无数古籍才勉强拼凑出的一点高维空间皮毛。他曾经以为自己摸到了真理的门坎。
结果呢?
一个穿着大裤衩的大学新生,用半截粉笔。十分钟不到,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学术大厦砸得粉碎,甚至还顺手给他盖了一座能够直通宇宙终极奥秘的通天塔。
“我这大半辈子,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道冲摇了摇头,眼框却微微发红。
那是对自身渺小的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华夏科技未来有救的狂喜。
他猛地弯下腰,捡起那本被他视为珍宝的笔记。这一次,他没有象往常那样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而是随手柄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在真理的太阳面前,这种残次品连当柴烧的资格都没有。
李道冲转过身,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洗发白保洁服。狠狠地扔在地上。那双原本浑浊、透着看破红尘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能把天烧穿的烈火。
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部厚重的黑色翻盖手机。
这是中科院为历任老院长配备的红头加密专线。这三年里,这部手机一次都没有响过。
“滴——”
李道冲按下绿色的拨号键,直接输入了魏青山的私人直线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老院长?!”电话那头,魏青山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知道自己这位性格孤高的师兄自从心灰意冷隐退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外界。
“老魏。别废话。”
李道冲的声音象是一把出鞘的钢刀,带着三十年前主导华夏超级计算机项目时的杀伐果断。
“别让我扫地了。我要复出!”
魏青山在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打翻。“师兄,您想通了?中科院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我这就安排……”
“马上给我腾一间最高级别的绝密实验室!把能调动的量子计算机全给我开机!”
李道冲打断了魏老的话。他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公式,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今天见到了真神。我要把那小子写在黑板上的高维空间理论变现!如果做成了,咱们华夏,就能提前五十年摸到四维空间的门坎!”
……
清大校园里。
顾修一口气跑出了老图书馆。直到确认那个疯狂的扫地大爷没有拿着扫帚追出来,他才放慢了脚步。
“这都叫什么事啊。”
顾修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头一看。书包还扔在图书馆里。
他刚准备回头去拿。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微信群里弹出的一条消息提醒。
钱多金:【老顾,你人呢?苏大校花的生日晚宴快开始了。咱们寝室就差你一个了。你不会是舍不得那点份子钱,临阵脱逃了吧?】
顾修愣住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机顶端的时间。下午六点四十分。
坏了。
他想起前几天苏清寒红着脸,扭扭捏捏地把那张烫金请柬递给他的时候,他确实随口答应了一句。
但刚才在网吧通宵搞那个伏羲的代码切割,脑子有些不够用,睡了一觉直接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顾修站在紫荆大道上,看着路两旁亮起的昏黄路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名流云集的生日宴会,光是买个象样的礼物就得费点心思。现在这个点,就算去市中心的奢侈品店扫货也来不及了。空着手去?虽然他脸皮厚,但苏清寒那小丫头估计又得在角落里红眼睛。
顾修叹了口气。
他没去管群里钱多金的催促。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直接拨通了沉曼的号码。
“老板。有什么吩咐。”沉曼清冷干练的声音很快传来。
“沉曼。星辰科技旗下,是不是有一家控股的海外深空探测实验室?”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