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毒太阳象个大火炉,把江城的柏油路面烤得发软。热浪一波接一波地从地面升腾而起,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江城一中考点大门外。
树荫底下挤满了汗流浃背的媒体记者和送考家长。长枪短炮的摄象机架得密不透风,红色的指示灯闪铄着,机位全部死死对准那扇紧闭的电动伸缩门。
“这鬼天气,真能热死个人。”
江南日报的女记者拿矿泉水瓶贴了贴发烫的额头,转头问旁边的同行。
“距离开考才过去多久?”
摄象大哥看了眼手表,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十分钟不到。今年的数学卷子说是地狱模式,这帮考生估计要在里面熬足两个小时了。咱们也找个阴凉地歇会儿吧。”
与此同时,第一考场内。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那股因为紧张而散发出的汗酸味,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修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强压下涌上喉头的困意。昨晚在网吧包夜打《只狼》,通关修罗结局耗了他不少精神。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破卷子填完,回他那带无边泳池的汤臣一品大平层里,舒舒服服地睡个天昏地暗。
他拔开黑色中性笔的笔帽,目光落在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上。
这套据说由清北联合命题、专门用来难为理科天才的压轴卷,在顾修那开启了超频矩阵的大脑里,简单得象是一本儿童算术启蒙绘本。
“唰。”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
选择题局域,顾修连草稿纸都没看一眼。他的视线扫过题目,脑海中的超级计算机瞬间给出正确选项。填涂框被粗暴的黑色横线填满。
不到三分钟,十二道选择题全部解决。
翻过卷子。
来到填空和解答题部分。
第一道大题,立体几何结合空间矢量。旁边的考生正在草稿纸上满头大汗地建坐标系。顾修直接在卷面上写下了一个降维的矩阵变换公式。两行算式,答案跃然纸上。
第二道,圆锥曲线与导数的复合应用题。这是往年高考最能拉开分数差距的拦路虎。
顾修的笔尖连停顿都没有。
他不屑于用那种按部就班的繁琐推导,直接调用了泰勒展开式和洛必达法则的极限运用。碳素笔在纸面上摩擦出尖锐的“沙沙”声,快得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风扇的嘎吱声。
监考老师是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他背着手,迈着轻盈的步子在过道里巡视。走到顾修旁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老头的目光落在那张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的试卷上。
他那双昏黄的老眼里,起初是不解,随后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那道压轴的数列与不等式证明题。
那道题连他这个教了三十年数学的老学究,都要在办公室里拿着草稿纸算上半个小时。而眼前这个顶着黑眼圈的男生,竟然只用了三行高深的微积分极限理论,就把出题人挖的深坑给填平了。
而且,那字迹狂放不羁,没有半点涂改的痕迹。
老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他甚至忘了维持考场纪律,象个木桩一样死死钉在顾修的课桌旁。
“啪。”
顾修写完最后一个数字,随手柄笔扔在桌面上。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挂钟。
两点四十五分。
开考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
顾修打了个哈欠,举起右手:“老师,我写完了。交卷。”
考场里那些正在咬着笔头、急得满头大汗的考生,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顾修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十五分钟?交卷?
这连蒙带猜都不够把选择题涂完吧!
监考老头哆嗦着手,把顾修的试卷收了起来。他看着顾修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的背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半天说不出话来。
……
考场大门外。
烈日依旧毒辣。
“嘎吱——”
紧闭的电动伸缩门,突然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树荫底下的记者们愣住了。
江南日报的女记者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点五十分。
距离数学开考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