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看着试卷上这行黑体大字。他没忍住,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
这个题目,让一个手握跨时代基因药剂、能随手画出反重力引擎图纸的人来写。简直就象是让神明去给凡人讲圣经。
别人写科技,最多扯一扯人工智能取代人工、基因编辑带来的伦理恐慌。那都是些停留在碳基生物视角的井底之蛙。
科技的边界在哪?
顾修闭上眼睛。那被双系统淬炼过、开启了超频矩阵的大脑里,浩瀚的宇宙星图在疯狂旋转。他看到了高维文明对低维的降维碾压,看到了时间长河里那些象尘埃一样被抹去的科技帝国。
如果科技没有灵魂,那不过是宇宙间一堆冰冷的废铜烂铁。
“既然要装,那就装个大的。”顾修嘀咕了一声。
他睁开眼。深黑色的瞳孔底处,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芒。
黑色中性笔的笔尖落在答题卡的格子局域。
“唰。”
没有用高中生最稳妥的八股议论文。顾修起笔,直接是一篇气势恢宏、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古赋!
“混沌初开,玄黄未判。有灵降世,结绳记事,是为文之始。后有薪火传道,锻铁炼钢,是为技之初。”
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声音连贯而急促。
顾修的手腕悬空,写出的字体不再是平时那种歪歪扭扭的狗爬字。而是融合了系统赋予的专注力后,近乎印刷体般的瘦金体。
字字如刀。
“技可通神,裂星辰而碎虚空;文以载道,凝魂魄而聚人心。若技无文以为驭,则如盲龙出渊,必反噬其主。若文无技以为骨,则如镜花水月,终化作飞灰。”
监考老师原本还在前面严厉地盯着顾修。
看到这小子拿到卷子连前面的阅读理解都不做,直接翻到最后写作文。老师皱起眉头,踩着胶底鞋悄无声息地走到最后一排,准备敲打一下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混子。
他的目光落在顾修的答题卡上。
只看了一眼。监考老师准备敲击桌面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老花镜背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文言文堆砌。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磅礴气势,象是一股穿透了千年时光的狂风,直接迎面扑来。
“……故知,科技之极,非在造物之奇,而在明心见性。宇宙有维,时空有界,唯心之广,不可度量。以人文之火,驭科技之刃,方能斩破高维之壁垒,立不朽之神国。”
监考老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教了一辈子语文,读过无数篇满分作文。那些文章就算辞藻再华丽,也带着几分高中生特有的青涩和故作高深。
但这篇赋。
那是一种站在宇宙最高维度,俯瞰着整个人类文明发展史的绝对理性和悲泯。这种文章,别说高中生了。就算放到国内顶尖大学的哲学系博士答辩会上,那也是能掀翻桌子的存在!
监考老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打断了这个少年如同神助般的笔锋。
……
三天后。省教育厅高考语文阅卷中心。
几百台计算机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大厅里只有鼠标点击和敲击键盘的清脆声。
这是全省最枯燥、也最考验阅卷老师耐心的流水线作业。尤其是作文阅卷组,一天要看上千篇千篇一律的套话文章,不少老师都已经看得双眼发直。
省语文阅卷组组长、江城大学文学院的资深教授周正明,正揉着发酸的太阳穴。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浓茶,点开了下一份传送到他屏幕上的作文答题卡。这是一份因为被前面的老师判定为“疑似抄袭古文”,而被系统自动推送给组长进行终审的争议卷。
“现在的学生,为了拿高分,净喜欢背一些生僻的古文段子来东拼西凑。”
周正明冷笑了一声,准备直接给出低分。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屏幕上的瘦金体。
两秒钟后。
周正明端着保温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象失去了痛觉一样毫无反应。
他猛地推开椅子,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计算机屏幕上。
“这……这怎么可能!”
周正明的声音颤斗着,打破了阅卷组原本安静的氛围。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读。越读,他眼底的震惊就越浓烈。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对宇宙、对维度、对科技与人性边界的深刻剖析,象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碎了他几十年来创建的文学认知。
那不是生硬的拼凑,那是浑然天成的哲学史诗。
“周老,怎么了?”旁边的一位阅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