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就在脚下流淌。
王胖子忘了呼吸。
他看着铺满全屋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纯白羊毛地毯。看着客厅中央那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紫檀木茶几。甚至外面那个露台,还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无边恒温泳池。
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微风吹过,水波荡漾。
王胖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着泥巴和机油的破球鞋。
他慢慢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去解鞋带。哪怕脚趾头把袜子顶出了一个破洞,他也不敢踩脏这块哪怕一平米都能抵他家小卖部一年收入的地毯。
顾修一把拽住他的骼膊,把他拉了起来。
“脱什么鞋,这是我家,又不是博物馆。”顾修把胖子拉进客厅,随手柄那把纯黑钥匙扔在紫檀木茶几上。
王胖子红了眼框。
他摸了摸那组真皮沙发,触感柔软得象婴儿的皮肤。
他想起父母每天凌晨四点在批发市场里蹬三轮车。寒冬腊月里,父亲的手背上全是冻疮,母亲为了省几块钱的菜钱跟小贩扯着嗓子争吵。
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像蚂蚁一样爬行了半辈子,赚来的钱,连这里的一块地砖都买不起。
“老顾……”王胖子声音沙哑,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你是不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了?这房子……这房子得要多少钱啊。”
顾修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拿了两瓶印着外文标签的气泡水。
他扔了一瓶给胖子。冰凉的水汽在瓶壁上凝结成水珠,滴在胖子的手背上,把他从那种酸楚的情绪里拉了回来。
“我说过,带你来收租,顺便换了你家那台破冰柜。”
顾修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只要你接下来按我说的做。这地方,你以后想来住就来住。”
王胖子攥着那个冰凉的玻璃瓶,用力点了点头。
“叮咚——”
电梯门外传来一阵悦耳的门铃声。
顾修走到玄关处按下面板开关。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英国籍管家,带着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物业人员,推着摆满新鲜水果和热毛巾的服务车,躬敬地站在门外。
“顾先生,打扰了。物业服务团队来为您录入智能家居的声纹系统。”
管家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几个跟在后面的物业人员纷纷低头行礼。其中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实习客服,手里端着一个装着银色叉子的骨瓷托盘。
她身上穿着收腰的物业制服,裙摆被刻意往上卷了一点,露出一截白淅的小腿。
顾修的目光扫过那个实习客服。
视线交汇。
那个女客服原本挂在脸上那种训练有素、准备讨好顶层神豪的甜美微笑,在看清顾修那张脸的瞬间,像被冰水泼过一样,寸寸碎裂。
“当啷。”
骨瓷托盘倾斜。几把银色的叉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碰撞声。
周雅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死死盯着顾修脚下那双蓝色人字拖,又看了一眼坐在真皮沙发上喝水的王胖子。
大脑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陷入了死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周雅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声音尖锐得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