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可不管这的那的,弑亲族者就是会被诅咒。
但战场上刀枪无眼,击杀掉敌军的统帅是光荣而合法的。
比如某个士兵失手造成的一道伤口,又或者乱军中飞来的一支弩箭,只要跟他没关系就行。
所以乔佛里在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假如蓝礼死了,大家务必要好好保管尸体。
千万不能为了讨好他,送来一堆七零八落的肢体,又或者把头颅穿在枪上到处眩耀。
害得乔佛里还要去找静默修女,把手脚重新缝合到一起,然后运回风息堡,好生安葬。
可是现在。
乔佛里望向那些飘扬的七彩条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妈的。
一身不怎么显眼的盔甲,一个不会被作为目标的使者,举着一面代表七神的和平旗帜。
虽然这旗子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效力,但正常人确实不会攻击下面的人。
再说,万一是哪个诸候被打怕了,想要在这时候找他投降呢。
使者被放了进来。
掀开面罩一看。
他妈的蓝礼。
还是健健康康,身上一点事没有的那种。
两人就这么在上万人的注视中,尴尬地对视。
蓝礼翻身下马,把旗子插在地上,几度开口,但最后只是不安地搓了搓手。
“陛下,原来你真的没死啊。”他拧出一句话。
乔佛里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本来是他最好用的一个武器。
无数河湾地或风暴地的贵族,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基本上是在宣布转投他的阵营。
但现在,它偏偏从一个乔佛里最不想见到的人的口中吐出来。
打之前见一面,可以用和平的手段解决这场冲突。
打之后见一面,只能把乔佛里架起来没办法处理。
所以这个三叔,不知道到底是机智还是莽撞,是死要面子还是死皮赖脸。
几个心跳之后。
乔佛里想明白了。
他突然跳下马,扑了过去,在七步远的地方,真情实意地哭诉起来。
宛如孔明吊公瑾,四叔泣侄儿,李二吮亲爹。
“三叔啊!你被奸人蒙蔽了这么久,终于认清事实了!”
“是谁?是谁!”
“是谁蛊惑你起兵反我的?”
“我绝不会有软弱的妇女心肠,只要我一日为王,叛国之罪必将严惩!我一定要砍下他的头!”
他的侄子,现在的铁王座国王,乔佛里,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甚至引得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开始咬牙切齿,怒目相视,个个都想要去把那个奸人大卸八块。
蓝礼张了张嘴:“啊————呃————”
诸神啊,他怎么会知道是谁?
那几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
大哥渡海,侄子被刺,首相和太后密谋。
于是他当时鬼迷心窍,想着搏一搏,风息堡变红堡。
侄子嚎了一会儿,突然象恍然大悟了一样,说道。
“是不是你的妻子,高亭家的那个女孩,在枕边吹耳旁风?”
玛格丽?鼓动他起兵的其实是洛拉斯。
这是个只知道打仗的呆子。
“一定是他们!”国王斩钉截铁地说。
“因为父王在当年没有给他们利益,又在去年让艾德大人充任御前首相。”
“蓝道伯爵一直嫉恨首相在十几年前打败过他,而提利尔家族又想插足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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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便在一起密谋,然后派人蛊惑你,从而掀起了铁王座的内战。”
国王从地上站起身,眼睛中迸发出一道摄人的精光,宛如恶魔般的野火,又象两轮金光流转的太阳。
他逼近了两步。
“是也不是!”
肯定不是。
“是————”蓝礼低低的嗫嚅出一个字。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然他何必冒着风险跑出来呢?
在乔佛里的援军到达战场的时候,他们袭击弑君者的计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蓝礼在当时就有了撤退的意图。
虽然高亭丢了,但旧镇在短时间内无法被威胁到,风息堡也在自己手中。
多恩那边也有消息,红毒蛇奥伯伦亲王以私人的名义答应援助,只要求魔山的脑袋和泰温认错,以及得到一个迟来的正义。
战争还能往下拖。
但仅仅只是能往下拖,他们胜利的希望非常缈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