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迁茴扶住榻沿,额边碎发沾着雨气,脸上却还带着笑。
“恐怕要让蔺大人失望了。”
“姨母让我明日过府给老夫人请安,想必蔺大人已然知晓此事。”
“只是不知国公府如今是蔺大人做主,还是老夫人做主。”
这话说得恭敬,偏每个字都往他脸上落。
真要论规矩,别说蔺左卿现在只是世子,便是他已然当上了国公,也越不过老夫人去。
更何况老夫人前面还顶了个傅氏。
蔺左卿眉梢一挑:“你故意恶心我?”
许迁茴摇头,薄被裹在身上,露出的肩颈白的晃眼。
“你把我从城东赶到了城西,到底还想怎样?”
“我避开你,绕着你,就连和你同在一条街上都不敢。”
“蔺大人若还不满意,不如替我去圣上面前讨道旨意,写明许迁茴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如此也省得你日日来寻我麻烦。”
“呵,我要的,你不是已经食言了么?”蔺左卿冷笑:“许迁茴,你就那么爱蔺左安,爱到愿意为他忤逆我?”
“是。”
她答得太快,快到连雨声都像停了一拍。
如果不爱,她何必放着江南安稳日子不过,回京城这个豺狼窝。
如果不爱,她又何必受那等罪,只盼将来少一场盘问。
“蔺大人,我知道你嫌恶我,也已经尽量避开你了。”许迁茴拢紧被角,声音平稳:“可若你要的是让我放弃左安,抱歉,我做不到。”
蔺左卿盯了她半晌。
灯盏未燃,廊外雨光透进来,只照出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放不下国公府的富贵,否则也不会勾上我弟弟。”
三年前他便同她说过,哪怕要饭,也不准要到国公府门前。
她原以为岁月会磨平些东西,比如:厌恶。
如今看来,他确是长情。
只不过长情给了厌憎。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不是你弟弟。”许迁茴转头看向窗外满地落花:“你放心,我会信守承诺离开京城,只是不是现在。”
蔺左卿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听得人后颈发紧。
“我手下人来报,南城巷子那家暗娼馆在京中开了三十几年。官宦贵女有去,普通人家的姑娘亦有去。你猜是为什么?”
许迁茴指尖停住,喉咙发紧,半晌才道:“为什么?”
“那里有个婆子,做女子私处修复的手艺极好。”蔺左卿俯身,声音压得更低:“恰好昨日她刚接诊了一个女子,哦,就是我遇见你的时候。”
许迁茴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那婆子收银子时还拍着胸口说她们这地儿口风最严,便是天王老子派人来查,也查不出半个字。
如今看来,天王老子或许不行。
京兆府尹可以。
也是,官宦贵女都被查了出来,更何况一个她。
蔺左卿嗤笑:“许迁茴,你真敢想啊,竟还用上了这种手段。”
“不然你要我如何?”许迁茴抬眼瞪他:“大夏朝虽算开明,到底还是重女子清誉。若真到了成婚那日,他问我以前还有什么人,我难道要说与你过了一年?”
“蔺左卿,好歹我也曾受过国公府恩惠,你难不成要我污了国公府门楣?”
“如今这样,对你我都好,你为何还要去查?”
当年傅氏设宴,把她从国公府的姻缘里剔出去,不就是怕旧事牵连府中体面么。
如今她遮掩了,倒又成了罪过。
世家规矩真妙。
他们要脸时,旁人都得剥皮替他们糊墙。
许迁茴说得痛快,丝毫没有注意到蔺左卿眸底冷意攀升。
待她后知后觉察觉不对,才要起身退开,腕子已被扣住。
“蔺左卿,你放手。”
“许迁茴,你想好好从过去走出来,你配么?”他将她压回软榻,抓住她的手:“怪得你手指生的这么修长......”
许迁茴想过蔺左卿可能突然发疯强要了自己。
也想过他怕脏了自己,会用那些助兴的玩意儿让自己的修复成为笑柄。
可感受着指尖突如其来的湿润,许迁茴还是不敢相信,蔺左卿竟会疯道这种程度!
雨声密了起来。
屋内灯未点,只有她急促的气息被压在喉间。
许迁茴咬住唇,唇上很快尝到腥味。
她不肯求他。
半个字也不肯。
良久后,蔺左卿松了手。
许迁茴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