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一样,感到一种深沉的负罪感?
一股强烈的冲动席卷了他。
他想立刻冲出去,找到空和派蒙,将一切全盘托出。
告诉他们自己已知的,莫洛斯的所有计划,
他好像,知道的不比任何人多。
他知道的,只有友情的别有用心、表演的虚假和案件的另一种可能。
但藏在这些身后的目的呢?
他什么也不知道。
莫洛斯从来没告诉过他们。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想当个骗子。
即使友谊的起始是虚假,他最起码希望未来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
他试图撑起身体时,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的彻底耗竭。
种种情绪像沉重的淤泥,将他死死拖在黑暗中。
他连消化自己的情绪都已无力完成,又如何去面对他人,去承担坦白后可能到来的任何反应?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灰河的灯火渐次熄灭,夜晚沉入最深的寂静。
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中逐渐模糊、涣散。
就在即将被睡意吞没的边缘,一个尖锐恐怖的想法,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脑海。
如果至今发生的一切,真的都是莫洛斯大人的剧本。
从他们接近旅行者,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睡意全无。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不…不可能!
莫洛斯大人绝不会…那毕竟是琳妮特啊!
是他看着长大、爱护有加的琳妮特啊!
可理智,属于魔术师、善于分析和构建逻辑的理智,却在恐惧的驱动下开始疯狂运转,冷酷地推演着可能性。
如果这是剧本,琳妮特的溶解能为莫洛斯大人带来什么?
加深空对
激化矛盾,让空和娜维娅落为
一个更残忍的念头浮现。
或者是…考验?
这是否也是对林尼忠诚和承受能力的终极考验?
看他是否会在极端打击下崩溃、背叛,还是即使痛失至亲,依然选择相信并追随?
每一步推演,都让林尼的身体更冷一分。
他试图将温情脉脉的表象剖开,露出下面可能存在的精密冷酷的算计。
林尼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他。
他怎么能这样揣测那个给予他们一切的人?
在琳妮特刚刚离开的夜晚,他怎么能用如此肮脏、如此功利的逻辑,去分析妹妹的牺牲可能带来的好处?
这比单纯的怨恨更让他痛苦,更让他唾弃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麻木的屏障,从他干涩的眼角滑落,划过冰冷的脸颊,在下颌处凝聚,最终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
他不敢想了。
他看不透,也不想再去看透那个一无所知的男人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