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在口头上否认过这一点,甚至在许多公开场合,他都强调着团结与共同努力。
一个疲惫、带着无尽自嘲的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
『我明白啊,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不该是一个人的战争。
可你看,阿兰是天才,他留下的发条机关至今仍在守护枫丹的秩序;雷内也是天才,他触及灵魂与深渊的领域,哪怕误入歧途,其构想也令人惊悸。
他们…还有历史上那些闪耀的名字,他们拥有看透迷雾的智慧,或是改变规则的力量。
而我呢?
我不是天才,庸人只能自扰。
我没有阿兰那样创造时代的奇思,没有雷内那样洞悉本质的深邃。
我所有的,不过是比常人更久的寿命,一点从厄歌莉娅那里窃来的,并不完整的力量。
还有不肯认输的固执,和愿意去计算、去谋划、去利用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狠心。
我不是天才,却偏偏染上了天才最普遍的毛病。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除我之外,还有
我不相信除我之外,还有人能像我一样,把这件事放在
我不相信除我之外,还有人能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磨损中,始终保持最初的那份决绝。
因为我是一个凡人,所以只能用凡人的心志去揣度凡人。
我知道恐惧会让人退缩,利益会让人动摇,时间会让人遗忘,情感会让人软弱…我时时刻刻都在与这些斗争。
我又怎能将关乎整个枫丹存续的希望,寄托在‘可能’、‘或许’、‘应该’上?
所以,不是我要揽下所有,那维莱特。
而是我只能信任我。
这个已知的、可控的、即使痛苦崩溃,第二天也一定会爬起来继续向前的定量。
我把最重的砝码压在自己这边,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出于恐惧。
恐惧任何一丝计划外的差错,恐惧任何一点可能的妥协,恐惧那个万一。
原谅我吧,我就是一个胆怯又偏执的凡人。
这些话在他心中翻腾,却一句也未曾出口。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那维莱特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白。理论上,我都明白。”
他没有再说“但是”。
但那未尽的言语,那紧绷的肩膀,那微微蜷起的手指,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无法放下。
我不痛苦,我能承受一切。
那维莱特看着他。
没有试图再用言语去辩驳,去说服。
因为他知道,对于莫洛斯而言,道理早已通透,困住他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是经年累月独自背负形成的惯性,是内心深处对变量的极致恐惧,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自我牺牲倾向。
他伸出手,没有再去尝试亲吻或拥抱那种过于激烈的方式,而是轻轻握住了莫洛斯紧握的拳。
掌心包裹住微凉紧绷的指节。
“你不必立刻相信所有人能达到你期望的高度。”那维莱特道,“但至少,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愿意,并且有能力,分担你肩上的重量。不是以最高审判官的身份,而是以那维莱特的名义。”
“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布你的局,算你的计。但当你觉得疲惫、觉得快要被那些必要之恶淹没的时候,记得回头看。”
“我就在这里。不是作为需要被说服的棋子,也不是作为等待检阅的防线。”
“只是作为一个你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盔甲,哪怕只是沉默靠着,也不会追问、不会责怪的人。”
莫洛斯的指尖,在那温暖的包裹下,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他依然没有抬头,但紧绷的背脊,似乎微微塌陷了一点,流露出深藏的倦意。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却不再充满对抗的张力,而是流淌带着暖意的包容。
月光悄然移动,照亮了两人交叠的手。
良久,莫洛斯极轻地吐出几个字。
“…很重的。”
“什么?”
那维莱特一时未解。
“我说,重量…很重。”莫洛斯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确定要分担?哪怕…里面掺杂着谎言、利用,还有连我自己都厌恶的算计?”
那维莱特收紧了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
“我确定,并且我相信无论是谁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下面,我看到的,始终是那个在厄里那斯之役的废墟上,浑身是血,却还在努力将最后一个孩子拉出水面的;是那个为了给美露莘争取一席之地,悄然容纳所有争议与质疑的;是那个会在深夜独自来到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