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格雯轻轻点头,回应道,“我会监督典狱长先生,确保每一张特许券的发放,都符合他们付出的劳动和表现。”
典狱长先生,不是达尔先生。
老鬼明白了。
达尔承诺的是“照旧”,是和水上继续那套交易,维持表面的稳定。
而希格雯和莫洛斯要的,是一种新的规矩,一种基于劳动和秩序的全新玩法。
达尔负责稳住过去,而希格雯,则在莫洛斯的武力庇护下,悄然搭建未来的骨架。
美露莘,她不会老,不会死!
只要有她在,这套由特许券和医疗构筑的秩序,就会像参天大树一样,缓慢扎根,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莫洛斯用绝对的武力镇压旧秩序,却把监视的权力,给了一个最不可能成为下一个卡伦尔的人。
疤头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初始特许券”和“工作机会”而眼神发亮的、曾经的手下。
他知道,仗打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怕了莫洛斯(虽然确实怕),而是因为继续打下去,已经无利可图,甚至会被这套新规则彻底抛弃。
但唯一的好处是,旧的货币并未完全被抛弃,可以等额转化为新的特许劵,也算是给了这些小头目领先他人的初始资本。
如果运作得当,说不定他们的地位还可能比之前更高。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就连水上也没有。
莫洛斯清楚游戏规则,因此他制定的新规则,其实是给了他们缓冲接受的地带。
沉默持续了很久。
过了几乎快一个小时,疤头啐了一口,声音沙哑地开口。
“行了!达尔,你去跟水上的人说,我这边没问题。”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莫洛斯站在一旁,注视着水下特许券的初次迭代。
没错,只是初次。
为了保证希格雯在水下绝对的监管权力,他每隔二十年就会更新一套新的的模板。
至于达尔?
他早该出狱了,如今安排他坐上典狱长的位置,也只是为了以一种和平的方式,将部分核心的权限平稳过渡给希格雯。
等到希格雯彻底成为水下无法被扳倒和撼动的大树,达尔就可离开水下,将典狱长的位置交由他人。
以往确实被旧势力掌握,但如今,有莫洛斯在,枫丹廷将取代这些路线,成为梅洛彼得堡的供货商。
见一切如意料发展,莫洛斯终于松了口气。
他半靠在推车上,又回想起隐修会。
在这次变革中,它的存在功不可没。
正是因为有隐修会曾经建立的秩序为基础,这所逐渐被恶侵染的监狱才始终保留了一份对“安定”的向往。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众多自愿加入希格雯医务室的罪犯们。
人总会犯错,但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在罪恶中持续堕落。
正义的国度,允许犯错,但必须赎罪。
而梅洛彼得堡按照历史规矩,的确理应拥有自治权。
但首先必须明确。
梅洛彼得堡,是枫丹的梅洛彼得堡,是公平与正义的国度的梅洛彼得堡。
所以,必须加以干预。
在离开水下之前,莫洛斯被莉娜带着,来到卡伦尔残暴统治代表的地盘——惩戒室。
莉娜说,她的恩人米尔纳,在最后一次抗击卡伦尔的战斗中为了掩护十几位隐修会的同胞撤退,被卡伦尔抓住。
他为米尔纳专门建造了一处囚牢,无人踏足,直到某天她突然从囚牢中飞奔出来,像一只自由的鸟,把那本书交到莉娜的手中。
“一定!一定要给他!”
莉娜吓傻了。
她看见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翻飞的血肉,一处伤痕还没痊愈,上面又覆盖了一层新的伤疤。
她抓住莉娜的手臂,五指几乎要嵌入皮肉中,一字一句道,“带着兜帽…长得很好看…闻起来很香,不同于任何香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见到,就一定会知道的哥…男人。”
她头也不回的跑走。
再然后,莉娜听说她死了。
她死在囚牢中,为了震慑隐修会,卡伦尔以最残忍的手段将她杀死。
莉娜低声诉说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莫洛斯懵了,直到听见她的死讯。
他根本无法将记忆中会哭、会笑、会撒娇、会耍小聪明的女孩,和莉娜口中的隐修会可靠的前辈联系在一起。
他们终究没有在未来相见。
莉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