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边身子已经血肉模糊、筋骨外露,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
左臂自肘部以下彻底湮灭,空空荡荡的断口处,漆黑的帝火死死附着。
这还不算啥,最难受的是帝火顺着经脉骨骼疯狂向上蔓延,不断腐蚀他的道体、灼烧他的神魂。
“蝼蚁罢了,连我随手一击都接不住,也敢妄谈救人?”
尸骸仙帝缓缓起身,星岳般庞大的躯体直立而起,震得整片古地瑟瑟发抖。
万古仙金锁链在坚硬的星辰残骸地面拖行,犁出数道深不见底的万古沟壑。
他枯寂的右手缓缓抬起,一柄锈迹斑驳的暗金色长剑胎体浮现掌心。
剑身古朴厚重,内里隐约封存着一枚三世小铜棺的轮廓,帝威浩瀚,镇压万古。
大罗剑胎现世,诸天因果为之震颤。
秦穆周身的因果丝线疯狂预警,剧烈颤抖,本能地散发着极致的畏惧。
他清晰感知到,这柄剑承载着诸天最重的因果,执掌斩道灭运之能。
一旦被剑锋扫中,神魂、肉身、道果、修为,一切的一切,都会在因果层面被彻底抹杀,从此世间再无痕迹。
“你妹妹那条苟延残喘的因果线……”
尸骸仙帝抬手抬剑,遥遥指向虚空深处那根连接兄妹二人的温暖因果线。
他的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便一并斩断,省得我日后多费手脚。”
秦穆瞳孔骤然猛缩,心神炸裂!
他瞬间洞悉对方的歹毒心思。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不是修为,而是他与妹妹之间最后的因果羁绊。
一旦这条羁绊丝线断裂,妹妹在这世间最后的牵挂、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光明将彻底消散。
失去羁绊的她,会毫无抵抗地被黑暗本源彻底吞噬。
然后彻底沦为没有自我、没有意识的黑暗傀儡,将会永世沉沦,万劫不复。
“你敢!”
秦穆厉声暴喝,身躯骤然爆冲而出。
三大神通光芒凝聚成一道划破黑暗的璀璨流矢。
他不顾伤势、不顾生死,不顾一切朝着尸骸仙帝面门亡命冲杀。
明知不敌,依旧死战!
无论如何也要扛住这一剑。
骸骨仙帝手中大罗剑胎轻轻一挥,动作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执掌诸天、泯灭万道的帝则。
剑锋未曾触及肉身分毫,可无形无质的仙帝斩道法则,如涟漪般悄然扩散,精准扫过秦穆周身所有神通根基、因果节点。
“噗……!”
秦穆身形骤然僵滞在半空,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如同被抽走所有丝线的木偶,四肢百骸的力量尽数溃散。
他从高空直直坠落,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星辰残骸之上。
因果编织的核心根基被一剑彻底斩碎,万年苦修的因果道则濒临崩塌。
时空禁锢的时间锚点被彻底削除,从此再难掌控时空之力。
吞噬万物的灵力回路尽数断裂,无上吞噬神通彻底废损。
三大本命神通同时崩解炸裂,恐怖的反噬之力席卷全身,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层层碎裂。
滚烫的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张脸庞,浸透了周身衣衫,狼狈而惨烈。
扛下这一剑,秦穆差点挂了,但是他笑了。
他和妹妹的因果还在。
尸骸仙帝收剑而立,空洞眼眶中的漆黑火团跳动着一丝诧异与漠然。
“蝼蚁,执念深重,愚蠢至极。
为了一个注定被黑暗吞噬的丫头,赌上毕生修为、万古道途,值得吗?”
值得吗?
秦穆瘫倒在冰冷的碎石之上,半边身子嵌入岩石裂缝,浑身剧痛难忍,神魂濒临崩碎。
他想要撑起身躯,想要再次起身再战,可全身经脉尽断、神力散尽,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静静躺在万古死寂的黑暗之中,望着头顶沉沉压落的幽暗穹顶,漫天黑暗裹挟着绝望笼罩而来。
恍惚间,万古岁月尽数退散,无数温暖细碎的旧时光,一一浮现在眼前,清晰得仿佛昨日。
他想起那间破旧狭小的筒子楼,昏暗潮湿,清贫简陋,却是他们兄妹二人最温暖的港湾。
年幼的妹妹身形娇小,踮着脚尖笨拙地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给他煮一碗热腾腾的泡面。
滚烫的沸水烫伤了稚嫩的指尖,红得刺眼,她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哭,只为给晚归的哥哥一碗暖意。
他想起寒冬腊月,北风凛冽,大雪封窗,家中清贫无棉衣。
唯一一床厚实的毛毯,永远被妹妹执意裹在他的身上,她自己则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