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着带着灰尘、汽车尾气的空气,秦穆莫名的想哭。
十字街口车水马龙,人流穿梭不息,喧嚣的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林立的高楼、疾驰的车辆、步履匆匆的路人,这世间最普通的日常,于他而言,却是阔别已久的奢望。
他站在一条斑马线前,看着人来人往的十字街道,秦穆竟然不会走红绿灯。
直到一个骑电动车的阿姨一边响铃铛一边喊:“让一让,让我过一下!”
秦穆下意识侧了侧身,无数零碎、温暖、刻骨铭心的画面,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填满了他孤寂的岁月空白。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老街,一寸一寸,描摹着旧日模样。
街对面的老店早已更迭,童年朝夕相伴的小笼包铺,如今换成了新潮热闹的奶茶店。
袅袅热气的烟火味,换成了清甜馥郁的奶茶香,岁月变迁,物是人非。
唯有侧边的老式便利店未曾变过,门头的招牌、落地的玻璃门、摆放货品的格局,和当年一模一样,分毫未改。
秦穆抬头,老旧居民楼静静矗立,第七层的窗户上,那圈锈迹斑斑的防盗网依旧顽固地守在原地。
街角的梧桐树依旧高大挺拔,枝繁叶茂,撑开一片浓密绿荫。
他清晰记得,幼时妹妹身形娇小,总也够不上枝头的知了壳,每次都是小心翼翼踩在他的肩膀上,小手奋力踮起,笑着摘下那一枚枚轻薄的蝉蜕,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喜悦。
往前三十米的公交站台,历经风雨冲刷,漆面斑驳老旧。站台第七块地砖,依旧是当年那块松动的砖。
从前每一次等车、每一次出行,他都会紧紧牵着妹妹的手,刻意绕开这块松动的砖,生怕她不小心踩空摔倒、磕伤手脚。
时隔多年,他再次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那块地砖上。
指尖微沉,昔日松动晃动的砖块,此刻竟在他无意识的仙力浸染下,变得比万古混凝土还要坚硬稳固。
就像他漂泊万古的执念,历经万千磨难,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回忆里。
幼时相依为命的点滴、寒夜里相互取暖的温柔、病痛中相互慰藉的温暖、年少时拼死护彼此的执拗……
所有被漫长岁月尘封的温柔,此刻尽数翻涌,填满了他荒芜的道心。
直到清冷刺鼻的消毒水气息裹挟而来,取代了老街的烟火气息,他才猛然从回忆中抽神,心神骤然紧绷。
病房静谧无声,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沉闷地敲在人心上。
病床上,少女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失去了往日灵动的光彩。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平缓微弱,起起伏伏,带着随时可能湮灭的倦怠,无声昭示着她濒临破碎的生机。
秦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指尖极轻、极缓地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他的动作温柔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如触碰风中残烛、将碎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打碎这失而复得的重逢。
所有的颠簸独行、所有的风霜雨雪、所有的生死厮杀、所有的孤寂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喉咙间滚烫的哽咽。
“哥找到你了。”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妹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醒来。
秦穆经过短暂的激动已经冷静下来,系统说过,妹妹受到的是灵魂方面的伤害。
哪怕他如今已是俯瞰万道的大罗金仙,执掌顶尖因果神通,面对妹妹的神魂伤势,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
心神沉入灵识,他催动毕生修为,开启【因果编织】神通,小心翼翼探查着妹妹的神魂深处。
纵横交错的因果丝线在他眼前铺展,编织成一张横跨诸天、贯通古今的巨型因果天网。
顺着层层叠叠的因果纹路逆流追溯,跨越时光长河,穿透维度壁垒,妹妹被尘封的过往,一幕幕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见了九天之上、征战上苍的英姿女战神,披甲执剑,横扫万敌,威压诸天,乃是实打实的准仙帝大能。
再看向眼前孱弱多病、常年昏迷的妹妹,两相对比,天差地别,让人难以置信这竟是同一缕神魂。
“准仙帝……”
秦穆低声喃喃,心底早已成型的猜测被彻底印证,依旧忍不住满心震颤。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妹妹从小到大的顽疾。
邻居皆道妹妹体弱多病、先天不足,连天下名医、顶尖仪器都查不出分毫病因。
唯有他透过因果窥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