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他又喊了一声，“收手。”
秦穆没有应答。
他的意识已经淹没在杀意的洪流中，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猩红色。
雷震天的血味刺激着他的鼻腔，体内那股暴戾之气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现在只想杀。
杀一切活着的、会动的东西。
秦穆动了。
八极拳·撑锤——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纯粹的力量和纯粹的杀意。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叶问侧身，让开了这一拳。
拳劲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刮的耳朵生疼。
“杀——”
秦穆转身，又是一拳。
叶问脚下不动，上身微仰，拳锋从他面前一寸处掠过。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每一拳都带着化劲后期的全部劲力，每一拳都足以将一头牛砸得骨断筋折。
叶问侧身避开，脚步始终没有离开原地。
他在看秦穆体内那股暴戾之气。
“杀意侵蚀。”叶问轻声自语，“难怪。”
秦穆的第六拳砸来，叶问不再闪避。
他伸出一只手。
手掌贴上秦穆的拳头，顺着拳劲的走向轻轻一带。
秦穆的拳劲被卸去七成，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得踉跄前冲。
正是咏春·摊手。
叶问的另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井穴上。
秦穆感觉半边身体一麻，暴戾的攻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但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杀意再次涌上来，冲破了穴位的阻滞。
秦穆反手一记肘击，砸向叶问的太阳穴。
叶问屈膝下蹲，肘击从他头顶掠过。
紧接着，叶问起身，一掌托在秦穆的下颌。
秦穆整个人被这一托之力掀得双脚离地，后脑勺朝地面砸去。
不过，入魔的他反应更加灵敏，在半空中强行扭腰，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站稳。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疯狂跳动：
咏春拳碎片+2+1
精神+0.5
……
秦穆根本没有看。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用上了刀意。
手刀横斩，带着圆满刀意的凌厉锋芒。
叶问眼神微凝。
这一刀，不能硬接。
他脚下一错，身形后移三尺，手刀的锋芒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在身后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
木屑纷飞。
秦穆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刀连斩，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叶问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衣袂翻飞，每一次都堪堪避过刀锋。
系统面板继续跳动：
刀意碎片+3
速度+0.8
精神+0.3
……
十刀过后，叶问已经退到了墙边。
再无退路。
秦穆第十一刀斩下，带着必杀的决心。
叶问深吸一口气。
他迎着刀锋踏前一步，右手一掌拍在秦穆的手腕上，卸去刀势。
左手一拳，距离不到一寸，劲力骤然爆发。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秦穆的胸口。
拳劲透体而入，冲击秦穆体内那股暴戾之气的核心。
秦穆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隔断，摔进一堆碎木片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鲜血直流。
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但杀意还没有消退。
叶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小秦。”叶问的声音不大，“你醒醒，用意志克制魔性。”
秦穆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血一滴一滴地从嘴角滴落。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问。
面板上的精神数值闪了一下。
96。
在杀意侵蚀的狂潮中，那一丝精神力像一盏微弱的灯，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
秦穆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遥远，很微弱。
“秦穆。”
“秦穆，你已经报仇了。”
声音好像他自己的。
那个在医院走廊上抱着头哭都哭不出来的哥哥。
他继续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