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是嫣然?
    石屋内的死寂像浸了冰的寒潭,润玉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魔晶矿石,目光死死钉在门缝那道细窄的光线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屋外风卷着魔域特有的腥气钻进来,混着远处魔兵换岗的甲叶碰撞声,每一声都揪得他心口发紧。

    他不敢再去探应溪的脉搏,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瞥挚友的脸色——

    那抹苍白已经泛出死灰,唇间的血迹凝了又浸,浸了又凝,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要断去。

    润玉五指蜷得发疼,仙力在丹田内乱窜,却半点不敢外泄,

    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从应溪身上一点点抽离,这种束手束脚的绝望,比凌迟更磨人。

    就在他心神紧绷到极致的刹那,门缝外的光线忽然微微一暗。

    不是魔兵厚重的身形,是一道纤细、轻浅、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小身影,贴着石屋外墙的黑石纹路,极缓极轻地挪过门口。

    速度慢得像怕惊动什么,衣角扫过地面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润玉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身影头上别着一支浅绿色的妖界绒花,鬓角垂着两缕软发,侧脸在阴影里只露半张,却足够让他一眼认出

    ——是嫣然。

    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喉间刚一动,便被应溪忽然急促的喘息拽回神。

    魔兵的脚步声还在百步之外回荡,他身上仙泽未消,应溪体内魔气翻涌,只要他稍有异动,气息外泄,两人瞬间便会暴露。

    润玉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所有惊疑全数压回心底。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目光在门缝停留太久,只借着那一瞬间的光影交错,将那道小身影牢牢印在眼底。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魔域深处?怎么会偏偏绕到这间废弃石屋之外?

    她是无意路过,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念头在脑中炸开,却没有一个能问出口。

    他只能维持着贴壁隐匿的姿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看似盯着地面,实则所有心神都锁在门外那道纤细的影子上。

    嫣然并未停留,只是极轻地顿了一瞬,像是在侧耳聆听屋内动静,随即又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阴影里,再无踪迹。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润玉才缓缓松了一口滞在胸口的气,后背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他飞快扫过一旁昏沉的应溪,心头翻涌着惊惑与不安——这个在魔市边缘偶遇的小丫头,孤身闯入绝境之地,实在太过蹊跷。

    可他如今自身难保,连应溪的命都悬在一线,别说上前追问,就连稍稍显露一丝察觉,都可能将两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润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冷的克制与无力。

    他不能动,不能问,不能追,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

    只能将那惊鸿一瞥的疑惑,死死按在心底,继续守着门缝那道微光,

    守着命悬一线的挚友,在这四面楚歌的魔域里,熬着每一分每一秒。

    嫣然隐入黑石巷道更深的阴影里,后背紧紧抵着粗糙刺骨的石壁,方才那一瞬间掠过石屋门口时悬起的心,这才稍稍落回原处。

    可胸腔里翻涌的,却是连日积压的焦灼与茫然。

    她孤身闯入危机四伏的魔市,已经整整六日。

    六昼六夜里,她不敢暴露半分气息,不敢向任何妖物打探半句,

    只能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无依无靠、四处觅食的低阶小妖,低着头,敛着眉,在魔市的街巷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闹市人多眼杂,处处都是林夙的眼线,她从不敢多作停留,

    只敢缩在阴暗偏僻的角落,一双眼睛不放过任何一道擦肩而过的身影。

    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找到润玉,找到应溪。

    以他们的处境,一个身负仙泽,一个身染魔瘴,绝不可能在明面上行走,

    唯一的选择,便是躲进那些被人遗忘、废弃荒芜的死角里,苟延残喘。

    所以她放弃了热闹的街市,专挑最阴暗、最破败、最无人问津的小巷钻。

    脚下的黑石路坑洼不平,处处散落着枯骨与残叶,风里卷着挥之不去的腥腐气息,

    巡逻魔兵的甲叶声时不时在巷道间回荡,每一声都让她心头一紧。

    可她不敢停,一步一步,缓慢而执着地搜寻着,目光扫过每一间废弃的石屋、每一道幽深的夹缝,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寻了六日的润玉和应溪,竟就藏在她刚刚一步之遥的那间石屋里。

    方才她贴着墙根缓缓挪过门口时,耳尖分明捕捉到了屋内极轻极弱的喘息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

    她只当是哪只被魔兵重伤、躲起来等死的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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