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或许有一个。只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石屋门口的方向,“就怕……会连累无辜之人。”
润玉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让路过的低阶妖物代为购买草药。
可魔市之中,人心难测,谁敢保证遇到的不是林夙的眼线?
他刚想反驳,却见应溪的眼神渐渐涣散,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润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满是挣扎与无奈:
“好……我来留意外面的动静,若是遇到看起来可靠的低阶妖物,我便设法联系,让他代为购买。只是……”
他望着应溪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你一定要撑住,等我们拿到草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溪艰难地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再也无力多说一个字。
石屋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润玉焦急的目光,紧紧盯着石屋门口的缝隙,期盼着能出现一丝转机。
竹林内,梦姬一身粉衣盘膝端坐于青竹之下,指尖捻着诀试图催动灵力,
可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往日流转自如的法术此刻滞涩得如同冻僵的溪流,半点灵气都唤不出来。
她猛地收了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头一股郁气翻涌,
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怒叱——
太可耻了,到底要封我法术多久!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进入这空间境已然五日,五日内她试过了千百种法子,
引灵气、破结界、燃本命心诀,可所有的术法到了她体内都如同石沉大海,半点波澜都掀不起。
如今的她,仙骨被封,灵力尽失,与凡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毫无二致。
茫然抬眼,望向竹海上方灰蒙蒙的天,没有流云,没有飞鸟,连风掠过竹叶的声响都带着刻意营造的虚假。
偌大的空间境,除了望不到尽头的竹海,便只有几具形同虚设的侍女虚影,
她们眉眼温顺,动作刻板,不过是林夙用术法造出来的假象,一碰便会化作飞散的萤光,连一句真话都不会说。
林夙必定以为,她梦姬被囚于此,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拍着结界喊着要出去、要见他,
会放下身段百般妥切求他解了这禁锢。
可他偏偏想错了。
梦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茫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的倔强。
吵闹无用,哀求更可笑,徒增心烦意乱,反倒乱了自己的心神。
与其把力气花在无用的情绪上,不如静下心,一寸寸寻那破境的生路。
这空间境绝非死局。
林夙再强,也造不出无懈可击的牢笼,这一望无际的竹海,既然是境中唯一真实的景致,便一定是破局的关键。
她缓缓站起身,粉衣扫过地上的落竹屑,指尖轻轻抚过身旁一根青竹的竹身。
竹纹冰凉,触感真实,灵力却依旧无法渗透分毫。
她不急,也不躁,只是沿着竹海深处一步步走去,目光细细扫过每一根竹节、每一片叶片,
试图从中找出结界流转的痕迹,找出那道被刻意隐藏的缝隙。
风又起,竹海翻涌如浪,虚假的侍女在远处垂首而立,而梦姬的身影,在
无边碧色中越走越远,眼底没有半分屈服,只有一片沉静如冰的坚定。
她会找到出口。
一定会。
魔域深处的玄晶殿内,黑雾缭绕,寒气浸骨。
林夙负手立于一方丈许高的水晶球前,墨色衣袍垂落如夜,周身散着冷冽慑人的魔气。
水晶球内光影流转,清晰映出竹海之中梦姬的一举一动——
从她盘膝结印、灵力溃散,到愤然收势、隐忍不语,再到抬眸望向虚空,
一步步踏入竹海深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分毫毕现地落在他眼底。
他看得极静,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无怒,无喜,唯有一片沉沉的暗色。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冰凉的玉扣,林夙望着球中那抹倔强挺立的粉衣,薄唇微勾,
溢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却不带半分温度。
他原以为,将她囚入这无边竹海幻境,封了她的仙骨,敛了她的法术,
让她从高高在上的仙子沦为一介凡人,她定会崩溃,会哭闹,会像困兽一般疯狂冲撞结界,
会哭着喊着求他见她、求他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