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立刻睁开眼,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带着担忧。
他从怀中摸出仅剩的一枚疗伤丹,递到应溪嘴边,
“快服下,先稳住伤势。”
应溪艰难地张开嘴,咽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他的疼痛。
他喘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无妨……只是些皮外伤,倒是你,总惦记着长公主,反倒容易乱了心神。”
润玉沉默片刻,收回手,眼底的忧虑更甚:
“林夙对梦姬执念太深,魔狱第六层绝非善地,我怕……”
“怕也无用。”
应溪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艰涩的坚定,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唯有先恢复伤势,才有机会救出长公主。
你若一直心神不宁,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危险。”
润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关心则乱,他与梦姬相识多年,早已对她……
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囹圄而无动于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闭上双眼,试图将心神沉浸在调息中,
可耳边总能听到外面魔兵巡逻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像敲在心头的鼓点,让他无法真正安宁。
石屋外,魔兵的交谈声隐约传来,粗嘎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
“尊主有令,严查所有外来者,尤其是带着仙泽或龙气的,一旦发现,立刻拿下!”
“知道了!这魔市这么大,哪那么好找?”
“管那么多干什么?遵令行事就好,要是让那两个逃犯跑了,咱们都得受罚!”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屋内的二人却瞬间警惕起来。
应溪紧紧攥住了腰间的剑柄,哪怕伤势未愈,他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应溪刚想开口,忽然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嗽比之前更剧烈,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润玉连忙扶住他,脸色凝重:
“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
“整个魔市,能寻到草药疗伤的地方,只有百草阁。可我们现在……万万不能露面。”
应溪虚弱地开口,气息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
他抬手按住不断渗血的胸口,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是一片认命般的沉静,
“润玉,再等等……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
他本是纯粹妖身,如今却被魔气侵体,半妖半魔,妖力与魔瘴在经脉里疯狂冲撞,寻常疗伤之法早已无用。
润玉自身也已负伤,仙力损耗殆尽,连自保都勉强,更别说替他压制肆虐的魔气、稳住这濒临崩溃的体质。
两人皆是重伤之身,困在这方寸暗角,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再等?”润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连忙压低,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与无措,
“应溪,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魔气已经顺着经脉蔓延,再拖下去,别说压制伤势,你的神智都会被吞噬!”
他伸手探向应溪的脉搏,指尖刚触到那紊乱无序的搏动,
便被一股狂暴的魔气弹开,指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
润玉猛地缩回手,用力擦拭着指尖,脸色愈发凝重——这魔气的霸道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应溪的经脉早已被冲撞得千疮百孔,半妖半魔的体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枷锁,
既无法彻底接纳魔气,又无法用妖力将其驱逐,只能任由两种力量在体内相互撕扯。
应溪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唇角的血痕又裂开几分,暗红的血珠顺着下颌滚落。
“我知道……可除了等,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百草阁外必定布满了林夙的眼线,你我二人,一个带着未散的仙泽,一个身负魔瘴交织的怪异气息,
只要踏出这石屋半步,不出三息便会被察觉。
到时候,别说买药疗伤,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数。”
润玉语塞,胸口的伤口因心绪激荡而隐隐作痛,仙力运转时滞涩得如同淤塞的河道。
他何尝不知道应溪说的是实情?
可眼睁睁看着挚友身陷绝境,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比自身受伤更让他煎熬。
“可你……”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应溪打断。
“别再说了。”应溪缓缓闭上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能撑住。当年在妖界战场,比这更重的伤我都熬过……只是委屈你,要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