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的玫瑰花海翻涌如血色浪涛,花嫣指尖捻着一片半凋的花瓣,碎金般的夕照在她眼底摇晃成细碎的光。
她望着花海深处
那时的嫣然还是个在花海里追蝴蝶的女童,发间别着她编的雏菊花环。
如今女童的面容却永远定格在十岁,脖颈后淡红的咒印像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花嫣在石凳上坐下,望着天边花海。
玫瑰花的甜香
?
花嫣摘下被夜露打
梦姬凝视着她,月光穿过花海洒在两人身上,照亮她们眼角相同的霜色。
当玫瑰花海在夜风中掀起层
而某个草庐里,扎着羊角辫的女童正踮脚够窗台上的铜镜,发梢沾着的露水,悄然坠成无人知晓的叹息。
梦姬踩着满地碎月走向草庐,指尖残余的灵力还在隐隐作痛。
推开门的刹
嫣然正将泛黄的画卷贴在胸口,那是凤逸尘昏迷前为她画的肖像。
她仰起脸,瞳孔里晃动着不安的涟漪,发间干枯的雏菊早已失去生机。
梦姬蹲下身,用带着灵力的指尖抚过嫣然发烫的额头。
咒印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如同蛰伏的毒蛇。
她摘下鬓边的玫瑰别在女童发间,花瓣触及咒印的瞬间,竟绽放出比白日更艳丽的色泽。
暗处的花嫣握紧了袖中的衣摆。
她看
却在触及女童枕边的铜镜时突然僵住——镜面倒映出的,是十岁女童永远无法企及的成人身影。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润玉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老槐树下,他双掌交叠结印,玄
唯有头顶那对骤然浮现的龙角,泛着冷冽光泽刺破静谧。
顾鸿提着灯笼转过青石径,昏黄光晕撞碎在龙角流转的神秘光晕上。
他下意识倒退半步,灯笼里的烛火被晃得剧烈跳动,树影在润玉苍白的脸上扭曲成妖异的纹路。
记忆里那个会笑着替他包扎伤口、与他对酌桂花酿的温润少年,此刻周身萦绕着疏离天界的气息。
润玉缓缓睁眼,漆黑瞳孔倒映着漫天星辰,却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霜雪。
尾音消散在夜风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绝望。
顾鸿的手指狠狠攥住灯笼绳,骨节泛白。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颤抖,惊起槐树上栖息的夜枭。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却敲不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润玉龙角轻颤,伸手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见顾鸿睫毛上凝着
顾鸿咧开嘴角,却尝到咸涩的味道。
夜风卷着槐花香灌进喉间,像极了他此刻酸涩又苦涩的心情。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嗤笑。
墨色劲装下摆沾着泥土,显然刚从某处摸爬滚打归来。
他挑眉斜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里尽是调侃。
可当他瞥见润玉黯淡的眼神,那抹笑意却陡然僵在脸上。
月光落在润玉泛白的唇角,龙角虽已隐去,周身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孤寂。
应溪喉间滚动了下,难得收了戏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刃。
他故意拖长尾音,抬脚重重跺了下地面,惊起几片落叶。
可转身时,袖中却飞快掠过一抹晶莹,被夜色悄然吞没。
“你别肉麻了,我们都是男的,你这样多恶心。”
应溪夸张地作势干呕,却不着痕迹地往两人中间挪了半步,隔开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块石子,精准砸向顾鸿后脑勺:“再婆婆妈妈,信不信我把你丢去乱葬岗喂狼?”
“好了好了,都是开玩笑的。”
润玉站起身,广袖扫过沾着夜露的草叶。
他抬手轻轻按在两人肩头,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明日集市有杂耍班子,听说还有西域来的幻术师去凑个热闹?”
应溪翻了个白眼,却率先往山道走去,靴底碾碎枯叶的声响清脆利落。
顾鸿望着润玉转身时垂落的银发,突然想起方才龙角流转的光晕。
他快步跟上,故意撞了撞润玉肩膀:“说好了,这次你可不许偷偷付账!”
夜色渐深,三道身影没入蜿蜒的山道。
只有老槐树记得,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与被玩笑掩盖的怅惘,都化作月光,悄然渗入泥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