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朱慈炅补充道,“移民的事,要办得漂亮。朝廷出一部分路费,郑家出一部分,头三年给郑家免税,郑家如果想用人,尽量不要克扣盘剥,如果郑家欺负这些人,务必让他们知道,天下百姓在朕这里都是一个样子,不分南北,都是大明赤子。”
熊文灿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郑芝龙谈条件了,这一点他最擅长了,能够招降郑家,靠的就是这一点。
让对方加紧去筹备福建的事情,这样下来,驿站、郑家,两件事情都安排下去了,朱慈炅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是向太后请安,张太后很是得体,她只是说了几句要清理客氏,也就是天启皇帝的奶妈,算是后宫内的政敌。
朱慈炅知道这个女人,跟魏忠贤结为了对食,这段时间魏忠贤一直上蹿下跳,跟信王斗法,他心中觉得,还是要清理掉这个叫做客巴巴的女人,直接下了一纸诏书将她送出宫去了。
然后就是参加廷筵,朱慈炅又一次被夸赞为了神童,什么四书五经都倒背如流,甚至给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这让一些从小被夸为神童的臣子十分吃惊,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朱慈炅对此无感,就是怕未来的史书写好了,后世人要是不信两岁神童,大概会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棋子,或者穿越者,说不定自己的帝王本纪会沦为晋书的水平?
毕竟晋书的荒诞程度,后世人称魔法录,属于人人都吃五石散的程度,相当炸裂。
又过了一天,没想到连负责考勤的官员都没来上班,迟到的官员直接插队随便站队,旁边的官员大概都是一起吃过饭的饭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老臣都在闭目养神。
这让他十分心累,就不能尊重一下领导,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帝,不过想到官员们行事随意,早朝又不处理什么大事,就应付过去了,回到了乾清宫后,这下子总算可以腾出手来了。
“宣骆养性觐见。”朱慈炅淡然说了一句,朱由检见状,十分自觉地离开了,这毕竟是皇帝的刀子,要是小皇帝不懂就算了,可这样的场景必须避开。
锦衣卫,太祖朱元璋设立的亲军卫,起初是仪仗队,太祖用来兴办大狱,死前废除掉了,结果被朱棣捡了起来,一步步添砖添瓦,才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到了这个时候,锦衣卫已经臃肿得不像样子了。
朱慈炅用国家意识扫了一遍锦衣卫的编制,发现正式在册的锦衣卫有两万多人,但真正能干活的大概不到三分之一,做事的都是北镇巡抚司,算是锦衣卫的精华部分。
剩下大部分的人都是南镇巡抚司,算是参差不齐了,算是管理治安的部分,有点类似警察局,要么是权贵塞进来的关系户,每天点个卯领份俸禄就回家睡大觉,要么就是历代皇帝赏赐太过了,大概二百五十年间,导致编制膨胀得太厉害了些。
更离谱的是,锦衣卫的经费不少拿,还有自己的产业,但南镇巡抚司的效率可谓是年年降,有些案子,让地方官府半个月就破了,一些地方的锦衣卫能拖上半年。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古代查案条件本就困难,逼得太急了,容易出来大明神探,百分百断案率,俗称抓良冒功,总之锦衣卫也是错综复杂,要一点点改革。
朱慈炅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叫来,当着面把这些问题一个个点出来,骆养性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一个劲地叩头请罪,毕竟这段时间真不知道作为皇家的刀,该给谁干活。
“朕不是要治你的罪。”朱慈炅让对方抬起头来,淡然道,“这次让你来,是为了让你把这摊烂事收拾干净,锦衣卫是朕的耳目,耳目不清,朕就成了聋子、瞎子了。”
“陛下圣明,臣遵旨,一定让陛下满意。”骆养性像是个病虎,三代人都在锦衣卫干活,只要大明不垮,勉强还算忠心,他连忙表态,不知道这个小皇帝是个什么玩乐心思。
“清理一些关系户,大部分在册的锦衣卫,必须通过考核,考核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不管是谁家的亲戚,身强力壮、识字的,就去京营当军官操练,不管他爹是尚书还是国公,其余就去当兵卒吃粮。”
这一点骆养性深以为然,这项改革步子虽大,但好歹给了活路,他是不知道历史上崇祯直接废除了一部分锦衣卫,就是为了清退权贵子弟,后来压力太大了,又给重新立了起来。
“精简机构,锦衣卫的衙门太多,职责重叠,人浮于事,从今天起,锦衣卫的编制,尤其是南镇的要压缩三分之一,腾出来的银子,一部分交给京营,养这部分新军,另一部分留作他用。”
这一项是为了京营改革开了小口子,免得未来没有耳目,让一部分资深的锦衣卫渗透进去,方便改革京营,其实京营废弛,并非什么怪事,大明的京营向来是要用时加急整改,不用时便逐渐废弛,简直像在做仰卧起坐。
说实话这种规律是人类组织一直以来的顽疾,朱慈炅也不知道怎么一劳永逸,只能多多自勉,多敲打各大勋贵,但现阶段不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