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y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定后汇报道:“陈总,前天黎小姐已经从星湾邸搬走了。”
陈凯燊连头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日期到了,按照合同规定,把剩下的钱打给她。”
Cathy应了一声:“好的,陈总。”她又补充道,“白小姐那边派人送来了一套礼服,说是和她的礼服是配套的。”
陈凯燊终于搁下敲键盘的手,目光在空气中虚虚地停了一瞬,视线转瞬落回电脑屏幕,口吻漫不经心,半点不上心:“那就穿她准备的吧,省得再挑了。”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补充道,“五点出发。”
宴会厅。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鲜花、美酒、华服、珠宝,交织成一幅奢靡浮华的画卷。
陆家老爷子的寿宴,几乎汇聚了整个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黎媛从荣棠那辆银灰色的跑车上下来,将手中的请柬交给门口的侍者。
荣棠将车钥匙随手丢给另一名侍者,吩咐了一句“开到车库去”,便挽着黎媛的手,踏入了宴会厅。
几乎是在她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砸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撞色抹胸礼服,上半身是丝滑哑光的黑色丝绒,心形抹胸设计勾勒出精致的肩颈线条和纤细的锁骨。
冷调的黑色内敛而矜贵,衬得她肩颈处的肌肤白皙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裙摆则是极致浓烈的酒红色立体花瓣,层层叠叠的大片仿真玫瑰花瓣,从腰侧铺展而下,如同被打翻的玫瑰花海,倾泻了一身绚烂。
不规则的高开叉利落地露出她修长笔直的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细碎的花瓣顺着拖尾一路垂落地面,红与黑的强烈对冲,冷艳与热烈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极具视觉冲击力。
她的长发松散地披落在肩头,衬得整片红裙愈发夺目。
在一众浅色系、素雅风的礼服中间,这一团热烈盛放的红,如同暗夜中骤然绽开的红玫瑰,野性而优雅,冷艳魅惑,却又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黎媛迎着那些目光,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疏离而从容的微笑,仿佛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荣棠眼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相熟的太太在向她招手,便侧过头对黎媛说:“我先去打个招呼,你自己转转,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媛点了点头,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
她握着香槟杯,正要转身躲去无人的角落独处,没料到才旋过半身,一头撞进温热的怀抱,清浅的烟草气息瞬间将她裹住。
“走,带你去看看热闹。”陆野慵懒的笑音自她头顶漫开,不等她开口推辞,已然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穿过往来宾客,往宴会厅正中走去。
腕骨被牢牢扣住,黎媛只能顺着他的力道穿行于人群之中,她微微侧头抬眼,视线拨开此起彼伏的人头,落定在宴会厅最耀眼的核心地带。
陈凯燊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从容。
他胸前别着一朵精致的白色百合花,在璀璨的灯光下,那朵花白得晃眼,白得刺目。
而他身边,白夕瑶穿着一身与他胸前百合花相呼应的白色刺绣长裙,挽着他的手臂,笑容温婉得体,正与周围的宾客谈笑风生。
一对璧人,并肩而立,羡煞全场。
黎媛的目光落在白夕瑶那身百合花的礼服上,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也彻底冷却了下来。
荣棠说得对,什么都逃不过利益捆绑,在白家和陈凯燊那庞大的共同利益面前,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夕瑶忙着和别人打招呼,离开了中心地带,席间一个与陈凯燊相熟的纨绔子弟,端着酒杯,带着几分醉意,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燊哥,你身边近来不是多了位悉心照料的人么?听说很合你心意啊,怎么今晚不带出来,让大家伙儿也瞧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众目睽睽之下,陈凯燊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挂壁又滑落,语调随意:“不过是一时消遣罢了,这种正规场合,她还不适合出现。”
话音落下,举座了然,几声心照不宣的笑声和奉承声随之响起,话题很快被带到了别处。
没有人注意到,在宴会厅的不远处,黎媛站在陆野身边,将那句话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色没有变,但她握着高脚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