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荆州、江东。
大半天下,都将归于自己手中。
“好!”
曹操手掌拍在案上。
“便依奉孝之计!”
“先取京口。京口一破,全军直捣黄龙,兵临建业!”
众将齐齐抱拳。
“诺!”
“等等。”
众人动作一顿。
曹操脸上的笑意也停了。
他转头看向李远。
“你又怎么了?”
李远靠着木柱。
“没怎么。”
“就是不想看着主公刚赢一场,又兴高采烈地往坑里跳。”
帐中瞬间安静。
曹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脸,一下黑了大半。
“本相往哪个坑里跳了?”
李远抬手指向地图。
“建业。”
曹操盯着他。
“建业是江东治所,孙权根基所在。本相渡江之后攻取建业,有何不妥?”
“攻建业没什么不妥。”
“问题是不能现在就去。”
郭嘉眸子动了动,没有反驳。
李远拿过他手中的木杆,先点在京口。
“奉孝说先取京口,这一步没错。”
“京口必须打,而且要快。它是咱们渡江的跳板,拿不下京口,几十万大军就只能隔着长江干瞪眼。”
曹操冷着脸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能顺势攻建业?”
李远将木杆从京口移到建业。
“因为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提前把路扫干净,铺上席子,再站在城门口喊主公快来。”
曹洪忍不住道:“周瑜刚刚大败,建业震动。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等把他的手脚砍了再取。”
李远手中木杆忽然转向建业东面。
先落在曲阿,再落在丹阳。
“诸位只盯着建业,却忘了江东真正能出兵、出粮、出人的地方,不只这一座城。”
“吴郡的兵马、世家的部曲、地方囤积的粮草,要支援建业,东面绕不开曲阿。南面各县及山越兵马要北上,也少不了丹阳这道门户。”
“咱们从京口直扑建业,看着是快。”
李远用木杆沿着江边画出一道线。
“可一旦大军在建业城下铺开,粮道就会被拉长。周瑜只要死守不出,拖住咱们的主力,曲阿、丹阳的援兵便能从东南两面压过来。”
木杆啪的一声点在曹军后方。
“前面是建业坚城。后面是江东援兵。”
“北面隔着长江,船只、粮草、伤兵,全挤在京口到建业这一条线上。”
“到时候人家从侧后砍咱们的粮道,再放几把火。主公是准备饿着肚子攻城,还是带着几十万人下江捕鱼?”
曹洪脸上的兴奋慢慢消失了。
夏侯渊也低头看向曲阿和丹阳。
曹操的目光沿着李远指出的路线走了一遍,脸色逐渐凝重。
方才他只想着周瑜大败、建业空虚。却忘了江东不是一座孤城。
孙氏经营江东多年,各地世家盘根错节。只要孙权还在,周瑜还在,建业能撑上十天半月,援兵就会一批接一批赶来。
郭嘉忽然伸手,将曲阿到建业的道路又标了一遍。
“李兄所言不错。”
“曲阿距京口并不远,若我军舍而不取,直接西进,等于将侧背留给吴郡兵马。”
他又看向丹阳。
“丹阳山道复杂,民风强悍。孙氏麾下不少精兵,正是从丹阳征募而来。此处若不先定,建业即便被围,也能继续得到兵员补充。”
程昱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周瑜或许正希望我军直扑建业。”
“他水师新败,无法再于江上决战,便只能依托城池固守。”
“若能以建业拖住我军,再令各地兵马袭扰粮道,确实有机会反败为胜。”
帐中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众将还觉得建业就在眼前。
现在再看那座城,竟像一块摆在案上的肥肉,下面却藏着数把尖刀。
曹操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若不是李远点破,他真有可能在拿下京口后立刻兵发建业。
一旦大军被拖在城下,江东从曲阿、丹阳同时出兵,北面的水路再被残余吴军袭扰,胜负还真难说。
最可怕的是,周瑜刚刚败得太惨。惨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无计可施。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痹。
曹操沉声道:“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