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修船,军吏清点俘虏,荆州水兵拖着缴获的江东战船入寨。蔡瑁和张允总算能光明正大露面,两人披着甲,在寨门口来回巡视,恨不得让全军都看清楚。
他们没死。不但没死,还活得很精神。
尤其蔡瑁,逢人便要站直些,生怕有人还当他是祭坛上的牌位。
李远则躺在营房里,睡得昏天黑地。
昨夜他跟着曹操在船上站了大半宿,回营后又被抓去复盘战事,一直折腾到天亮才钻进被窝。
按照曹操的说法,站在船上喝姜汤不算参战。
按照李远的说法,没他站在那里喝姜汤,曹操未必能赢得这么稳。
双方争了半个时辰,最终曹操赏了他半日假。
李远决定把这半日睡出三日的效果。
可惜,他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典韦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许褚。
“三弟,起来。”
李远翻了个身。
“我死了。”
典韦认真看了看被窝。
“死人会说话?”
“死不瞑目。”
许褚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角。
“主公叫你去中军帐。”
“昨晚才打完,今日又议事。他不累吗?”
“主公说不累。”
“他不累关我什么事?”
典韦想了想。
“主公还说,你若不去,半日假也没了。”
李远猛地坐了起来。
“曹孟德这个人,早晚要因为苛待功臣被钉死在史书上。”
许褚点头。
“那还去吗?”
“去。”
李远黑着脸抓起衣袍。
“不去的话,我怕他连昨晚那碗姜汤都算进军费,回头从我俸禄里扣。”
三人刚走出营房,一匹快马便从营道尽头疾驰而来。
“江夏急报!”
“让路!”
沿途士卒纷纷退开。
斥候一路冲到中军帐外,翻身落马时脚下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李远停下脚步,典韦看了一眼斥候背后的竹筒。
“三弟,江夏出事了?”
“出没出事不知道。”
李远打了个哈欠。
“但刘备多半跑了。”
许褚满脸疑惑。
“你怎么知道?”
“周瑜水军败成这样,江夏又没多少兵。他不跑,难道留下来等主公请他吃饭?”
话音刚落,中军帐内便响起曹操的大笑。
“好!”
“好一个刘玄德!”
笑声大得连帐外亲卫都跟着挺直了腰。
李远叹了口气。
“听听。”
“人还没抓住,笑得跟刘备已经装进盒里一样。”
帐帘掀开,曹仁从里面走出。他看见李远,当即招了招手。
“大侄子,快进来。”
李远脚下一顿。
“子孝叔,我再说一次,我跟主公没有血缘关系。”
曹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
“那你还叫?”
“叫习惯了。”
“……”
帐内已经站满文武。
曹操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军报,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郭嘉、程昱、贾诩分列两侧,曹洪、夏侯渊、赵云等将也都已经到齐。
李远刚入帐,曹操便将军报往案上一拍。
“刘备于昨夜弃守江夏,带着关羽、张飞、诸葛亮向西逃窜。”
“江夏守军也已四散,城内只剩不到两千人。”
曹洪当即大笑。
“刘备跑得倒快!”
夏侯渊冷哼一声。
“上回让他从新野逃了,这次又没堵住。若让我带骑兵追上去,三日内必取他首级!”
李远找了个靠近帐门的位置坐下。
“他往西走,前面山路多,后面还有江水。你拿骑兵追进山里,是准备让战马学猴子爬树?”
夏侯渊瞪了他一眼。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逃?”
“主公现在最重要的是江东。”
李远拢紧披风。
“刘备只剩几个人,到了西川还得先看刘璋脸色。放他跑几日,天塌不了。”
曹操看向曹仁。
“子孝。”
曹仁立即出列。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