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猛地看向陶谦。
“陶使君!”
“备虽无大才,却愿与徐州共存亡!”
李远立刻补刀。
“共存亡容易。”
“共接任不敢说。”
刘备脸色铁青。
张飞被典韦一戟震退,听见这话,又气得想冲李远。
典韦直接横戟拦住。
“你对手是俺。”
张飞怒道:“滚开!”
典韦认真道:“不滚。”
另一边,关羽见形势不妙,虚晃一刀,勒马后退。
夏侯惇还想追,被李远喝住。
“贤叔,别追!”
夏侯惇勒住了马。
他手上虎口裂开,反而笑得痛快。
“关羽,再打三百合!”
关羽没有答话,只看了李远一眼。
李远回看过去。
“关将军别这么看我。”
“我又没让你大哥不发誓。”
关羽脸皮一抽。
张飞还想骂,被刘备沉声喝住。
“三弟,回来。”
张飞不甘,却只能拨马退回。
典韦看着他背影,小声嘀咕。
“嘴比俺还大。”
李远听见了,差点笑出声。
刘备深吸一口气,对曹操拱手。
“曹公,今日之事,备记下了。”
曹操冷冷道:“你最好记清楚。”
李远补了一句:“尤其记得,下次摘桃之前先练誓词。”
刘备的手在袖中握紧,没有再说话。
因为说什么都没用了。
两军阵前,徐州城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刘玄德不敢发誓。
这层皮,今天被李远当众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徐州城门方向传来响声。
咯吱……
城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陶谦被两名随从扶着,走出了城门。
他身后跟着徐州官吏和士族。
最前方,有人双手捧着徐州牧印绶。
陶谦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骨头上。
到了阵前,他抬头看向曹操,又看了看刘备。
最后,他没有走向刘备。
他走到曹操马前,颤巍巍躬身。
“曹公。”
“张闿反叛,老夫失察,致老太公受难,徐州百姓受惊。”
“老夫年迈无能,愿交徐州印绶。”
“只求曹公入城后,保全百姓。”
曹操翻身下马,伸手接过印绶。
他身上的麻衣被风吹动,脸色仍旧冷硬。
“陶使君若早如此,何至于今日。”
陶谦低头不语。
刘备坐在马上,脸色彻底白了。
张飞握着蛇矛,怒得浑身发抖。
关羽望着陶谦手中的空匣,长髯被风吹起,眼中第一次没了傲气。
李远站在曹操身后,伸手拍了拍典韦的胳膊。
“走了。”
典韦挠头。
“不打了?”
李远看着徐州城门内一排排低头的守军,还有那些躲在门缝后偷看的百姓。
“不打了。”
“锅到手了。”
曹操捧着印绶转身,下令道:“传令入城。”
“军法照旧。”
“敢抢民财者,斩。”
“敢扰妇孺者,斩。”
“敢私开府库者,斩。”
曹军阵中轰然应诺。
青州兵列队向徐州城门走去。
刘备的“刘”字旗还停在原地。
张飞看着曹军入城,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哥哥,俺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刘备看着曹操接过徐州印绶,看着青州兵列队入城,看着陶谦低头让路,看着徐州士族一个个向曹操拱手。
每一幕,都像刀子往他心口扎。
他千里赶来。
带着关羽张飞。
打着救徐州、护百姓的旗号。
本该是雪中送炭,本该是仁义扬名,本该让陶谦感激涕零。
结果李远几句话,把他的台子拆了个干净。
不敢发誓。
这四个字,已经像泥点子一样糊在了他脸上。
关羽骑马靠近:“兄长,此地不可久留。”
张飞怒道:“怕什么?俺再去骂那李远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