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讲兵马,他低头叹气,说自己兵少力薄但问心无愧。
寻常人还真不好下嘴。
可李远不是寻常人。
他是专拆台的。
李远忽然提高声音。
“好!”
“刘玄德,你既然这么仁义,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刘备抬头。
“李主簿请说。”
李远转身,指向徐州城头。
“陶使君就在城上。”
“徐州士族在看。”
“曹军将士在看。”
“徐州百姓也在看。”
“你不是说自己不图徐州,只为救百姓吗?”
刘备心里忽然一沉。
李远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你敢不敢当着两军,当着陶使君,当着徐州百姓的面发誓。”
“此生绝不接任徐州牧。”
“绝不染指徐州一城一县。”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刘氏血脉断绝。”
阵前骤然安静。
刘备脸上的苦色僵住了。
关羽抚须的手停在半空。
张飞张着嘴,一时间竟没骂出来。
徐州城头上,陶谦猛地抬头。
几名徐州士族脸色也变了。
这个毒誓太狠。
狠到刘备只要不发,就等于默认自己有心图徐州。
可若发了,他这趟就白来了。
刘备喉结动了一下。
“李主簿何必如此逼人?”
李远立刻接上。
“我逼你?”
“刘玄德,是你自己说不图徐州。”
“是你自己说只为百姓。”
“是你自己站在两军阵前拿仁义压我家主公。”
“现在我让你把话坐实,你说我逼你?”
“怎么,你刘玄德的仁义,只能拿来劝别人退兵,不能拿来约束自己?”
刘备脸色终于有些难看。
他看向曹操。
“曹公,备敬你为当世英雄,不想你受奸人挑拨。”
李远抬手打断。
“别转移话题。”
“发誓。”
刘备沉默。
李远上前一步。
“发啊。”
刘备握紧缰绳。
李远又道:“你若真仁义,发个誓有什么难的?”
“你不是不图徐州吗?”
“徐州牧之位跟你无关啊。”
“天打雷劈也劈不到你。”
张飞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俺哥哥凭什么受你这鸟气!”
李远冷笑。
“因为你哥哥想站着把徐州名声挣了,还想让别人不好意思问价。”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这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刘备胸口那件仁义外衣。
徐州城头,陶谦脸色发白。
他之前听刘备来援,心里确实动过念头。
若曹操逼得太紧,借刘备名声缓一缓也未尝不可。
可李远这誓一逼,陶谦忽然醒了。
刘备若真不图徐州,为何不敢发誓?
他是来救自己?
还是来等自己老死,然后名正言顺接锅?
旁边一名徐州士族低声道:“使君,刘备此人……不可全信。”
陶谦闭了闭眼,手指用力按住墙。
刘备听见城头议论,心中一沉。
坏了。
李远这几句话,比刀还毒。
他若继续沉默,徐州人心便不会再向他。
刘备眼眶忽然红了。
“备一片赤诚,竟被李主簿如此污蔑。”
“也罢。”
“备势弱言轻,今日说什么都无人信。”
“只是可怜徐州百姓,要受兵戈之苦。”
他低头,像是强忍悲痛。
若换个地方,这一套能把人心看软。
可李远这回连让他哭完的机会都不给。
“停。”
刘备抬眼。
李远道:“别哭。”
“你一哭,我就知道你又答不上来了。”
曹军阵中爆出一阵哄笑。
夏侯惇笑得最响。
“贤侄这话痛快!”
典韦也跟着点头。
“俺看他眼泪还没掉下来,嘴已经开始找锅了。”
张飞气得脸色发紫。
“黑大个,你说谁?!”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