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荀彧、郭嘉、程昱都在。
夏侯惇抱着刀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痛快。
曹洪更不痛快。
他原本以为今天议的是出兵徐州的粮草调拨,结果李远一开口,就要给陈宫和张邈升官。
升官。
还是给两个可能造反的人升官。
曹洪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李远,你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李远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汤,眼皮都懒得抬。
“哪里离谱?”
曹洪指着案上的任命文书。
“陈宫若真有反心,你不抓他也就算了,还给他升官?”
“张邈若真要反,你不杀他也就算了,还把他外放?”
“这不是往他手里递刀吗?”
李远喝了口汤,烫得皱了一下眉。
“曹洪将军,你钓过鱼没有?”
曹洪一愣。
“钓鱼?”
“鱼躲在水底,你拿刀下去砍?”
曹洪张了张嘴。
“那自然不能。”
李远点头。
“所以要下饵。”
曹洪脸色一黑。
“你拿官职当饵?”
李远看他。
“不然拿你粮册?”
曹洪立刻把怀里的粮册抱紧。
“那不行。”
堂内几人嘴角都动了动。
曹操冷冷看向李远。
“少废话。”
“你把话说清楚。”
李远放下汤碗,起身走到案前。
他拿起第一封文书。
“陈宫这个人,不能硬压。”
“他自负,清高,觉得自己迎主公入兖州,是救兖州于水火。”
“主公若当面夺他权,他立刻会觉得你薄情寡义,过河拆桥。”
曹操脸色不太好看。
“那就不夺?”
“夺。”
李远说得很干脆。
“但要让他挑不出错。”
他把文书推到曹操面前。
“给陈宫一个好听的官。”
“比如议曹从事,参谋军政,名头够大,面子够足。”
“再给他加一句,主公出征徐州,后方政务繁重,需陈公台坐镇府中,统筹文书、礼仪、使者往来。”
夏侯惇皱眉。
“这不是重用?”
李远看了他一眼。
“贤叔,你觉得管文书礼仪有兵权吗?”
夏侯惇一怔。
李远继续道:“不给他兵,不给他粮,不给他调兵符,不让他接触青州兵,不让他靠近粮仓。”
“表面上,陈宫是留守重臣。”
“实际上,他手里只剩一堆竹简和一张嘴。”
郭嘉靠着柱子笑了。
“这一刀不见血,却能把人筋抽了。”
荀彧也点头。
“若陈宫有怨,也只能怨主公信任太重,将杂务托付于他。”
程昱也应。
“名升实降。”
曹操看着那封文书,眼神微动。
李远又拿起第二封。
“张邈更简单。”
“他是主公旧友,名望高,根基在陈留。”
“这种人不能留在兖州腹心。”
曹操皱眉。
“外放何处?”
李远手指点在舆图边缘。
“让他去雍丘一带,名义上防备袁术、陶谦乱兵,实则离开昌邑和陈留核心。”
曹洪皱眉道:“他若带兵出去,不是更容易反?”
李远摇头。
“不能让他带原本的兵。”
“把他麾下兵马拆开。”
“老卒调往三城。”
“亲信打散进屯田营。”
“给他一批新附郡兵,再派一名曹氏亲信做副手。”
曹仁抬眼。
“副手何人?”
曹操想了想。
“派曹纯去。”
李远点头。
“可以。”
“年轻,谨慎,又是主公族人。”
“张邈若想动兵,绕不开曹纯。”
夏侯惇听到这里,终于咂摸出味道来。
“你这是让他们看着风光,其实什么都碰不到。”
李远笑了。
“对。”
“升官嘛。”
“升到空处,就摸不到地了。